鬼吹灯之精绝古城32

小九没想到这事儿会闹这么大。

起初只是县城小报发了一条豆腐块大的消息，标题写着“精绝古城遗址变身旅游景点，首日迎客逾百人”，配了一张接待站门口排队的照片。

她当时正蹲在办事处门口吃西瓜，看见报纸上那张照片还乐了一下，跟旁边的本地姑娘小古丽说：“你看，我上报纸了。”

小古丽凑过来看了一眼，捂嘴笑：“沈老板，你站在边上啃饼的样子也上报纸了。”

那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波来得猝不及防。

省城的晚报记者不知道怎么得了消息，派了个摄影记者过来拍了组照片，回去发了一整版专题，标题换了风格，叫《千年精绝迎客来，戈壁深处有新城》。

照片比县报那几张漂亮得多，有傍晚时分遗址上空的漫天霞光，有小火车穿行在沙丘间的远景，还有一张抓拍的老人在馕摊前笑着递给游客馕的画面。

小九坐在乌鲁木齐回镇上的长途车上，邻座的中年人手里正好拿着那份省报翻到那一版，她余光瞥见了照片，心里嘀咕了一句坏了。

果然，省报出来之后第三天，中央台的电话就打到了镇上的邮局，绕了好几道弯转到了她手里。一个声音很客气的女同志说她们正在制作一档关于边疆文化遗产保护的专题片，对精绝古城旅游开发这个案例很感兴趣，想来实地拍摄。

小九握着话筒愣了两秒，说：“……行，你们来吧。”

她开发景区这件事在这个年代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这是一条崭新的可以预见未来趋势的路，能得到主流媒体的关注也不算过分。

半个月后，镇上来了十几个人，扛着摄像机提着灯架，阵仗大得把供销社门口的人都引出来看热闹。

带队的导演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人，见了小九先握手，说：“沈老板年轻有为。”

小九跟他寒暄了几句，安排了拍摄路线，心里却在想，这下是真的收不住了。1

电视上的东西跟报纸不一样。报纸印出来翻过就放一边了，电视播出来是在黄金时段，家家户户晚上吃完饭七点半准时打开看的。

精绝古城那一期播出的晚上，小九坐在北京四合院的电视机前面，手里端着一碗面条，看着屏幕里出现接待站的红砖平顶和那块汉维双语的木牌，她啃饼的画面当然没出现，镜头大部分给了遗址本身和小火车上游客们乐呵呵的笑脸。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她还没起床电话就响了。

刘阳打来的。

“你看电视了吗？”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拍得挺好的，把沙丘拍得特别美。”小九窝在被窝里打了个哈欠，“但我现在有点发愁。”

“愁什么？”

“愁下个周末接待站门口排队的人得排到镇子口。”

刘阳在那头笑得直喘气：“你当初说搞旅游的时候可没嫌人多。”

小九挂了电话，翻了个身继续眯了一会儿。她倒不是真的发愁，人多是好事，人越多，那些不该来的人就越没机会下手。只是她没预料到这阵风吹得这么大，大到超出了她能掌控的范围。

现在景区赚的钱，比她想象的多多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精绝古城遗址游览区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媒体上。

先是报纸，后来是杂志，再后来连外国来的摄影队都扛着器材找来了。

镇上的馕摊从原先一个扩成了三个，卖馕的老人每天上午忙得脚不沾地，另外两个摊子是老人朋友的，三个人不在一块，多少能分流，让人别挤在一起堵了路。小古丽从临时工转成了正式员工，负责接待站的日常管理，忙得连男朋友都没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