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2

小九赤足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两步走到窗边侧身贴着墙壁，从窗纸破洞的缝隙里往外看去。

院子里月色如霜，空无一人。

目光在扫过院墙拐角时，小九眉头微皱。

那里露出半只靴尖，黑色的，一动不动的，像是有人在墙后蹲守着。

不止一个。

楼顶一个，拐角一个，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后门也有一个。最起码是三人作案。

巧了不是，客栈里跑堂、厨子、账房，正好三人。

小九轻巧地走到墙壁，快三慢三敲击六下，随即整间屋子又恢复了寂静。

这是她和沈甲沈乙约好的暗号。只要有异动，她这边敲信号，就是让他们暗中戒备，悄悄行动。若是摔了瓷器，那便是——直接动手。

片刻之后，院墙拐角那只靴尖消失了。

与此同时，小九听见客栈楼下的马厩方向传来一声闷哼，像有人被捂住了嘴。

小九不再犹豫，推开窗户，翻身上了窗台，脚踝在窗沿上一勾便稳稳落地。

落地时她脚尖先着地，膝盖微微弯曲，几乎没有声响。

她贴着墙根往马厩方向摸过去，手里的匕首反握着，刀身贴着小臂内侧。

马厩里果然倒了两个人。是镖局的两个人，横在地上不知死活，还有鼻息。

这是镖局专门遣来守夜的。车马贵重，也很重要，每晚最起码四人两两一组轮流看守。

小九探了探他们的脉。中了迷烟，倒是无碍。

小九把人往草料堆后面拖了拖，起身时余光扫见马厩外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手里提着一柄短斧，正背对着她朝院门方向张望。他的同伴似乎没有察觉马厩这边的状况，正猫着腰往客栈正门摸去。

小九屏住呼吸，一步两步无声地靠近。她离那人还有三步远时，院墙外忽然传来沈甲的一声断喝：“谁！”

那提斧头的人猛地转身，可小九比他更快。她手腕一翻，匕首刀柄狠狠敲在他颈侧动脉上。那人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倒了下去，短斧脱手落在地上，小九抬脚一勾，稳当当地接住了斧柄，没让它发出响动。

沈甲那边已经交上了手。兵刃相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九从马厩里摸出来，借着月光看见院墙外影影绰绰有三四个人，正围住了沈甲和沈乙。沈丙沈丁也赶来了，但显然四人合力也不敌这些夜袭者。

这些夜袭者穿着统一的衣服鞋子，与她刚才看到的拐角处的那人不一样。

不对劲。

这不是刚才那伙人。

小九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毛贼。

小九当机立断，从空间里摸出一把药粉握在掌心，悄无声息地绕到院墙外那帮人的侧翼。

沈乙被两个黑衣人逼退，后背撞上墙根，对方的刀已经朝他面门劈下来了。

小九看准时机，一扬手，药粉顺着夜风呼地散出去。那两个黑衣人毫无防备地吸了一口，动作顿时一滞，像是手脚忽然灌了铅，刀锋偏了半寸擦着沈乙的耳朵砍进了墙缝里。

沈乙好歹跟着她这几年学了些保命的眼力，抓住这个空隙一脚踹开对方翻身脱围。

“走！”小九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