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望和在大学里折腾得风生水起。
他进了学生会拉赞助,大二就开始跟人捣鼓外卖平台,创业失败过两回,欠了一屁股债,最惨的时候连夏凤华的快递站都给他垫过钱。
但谢望和这人吧,跟别的人不一样。
这人骨子里跟他爸一样倔。
第三回终于做起来了,成了那家外卖公司的元老级骨干。
谢望和扭头就给父亲买了条新船,比原来那条大一倍。
谢老大站在码头边上摸着崭新的船舷,抹了半天眼泪。
最后,谢望和娶了夏凤华,婚礼在马奶奶的院子里办的,摆了二十桌,运河边的柳树全扎了红绸。
谢老大和夏老二一个笑一个哭,最后看着孩子们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婚礼结束后哥俩勾肩搭背地出去喝酒去了。
周海阔按部就班地进了国企IT公司,干了几年忽然辞了职,据说是失恋分手了,一个人回了花街。
他说不想上班,就在老街上晃荡了三个月。后来在图书馆遇见了一个女孩,是来查运河史料的研究生。两个人从评话馆聊起,聊到后来周海阔接手了快要倒闭的评话馆,把它重新修缮开张,连带着把老街上那些快要湮没的旧故事一点点打捞起来。
夏凤华是最早开始工作赚钱的那个。
三本文凭在北京不好使,她就从快递员干起,每天骑着电动车在胡同里穿来穿去。后来攒够钱盘了个小站点,再后来站点变成了三个。
夏凤华脑子活,嘴又甜,街坊邻居都爱找她寄东西。
不过她也是最坎坷的,在小伙伴们都不富裕的时候患上了脑瘤。北京开销大,就这一个病把所有人都吓坏了,谢望和那一个月瘦了十五斤。
小伙伴们凑钱给夏凤华动手术,算来算去最后还差一点。小九匆匆把新书的版权卖了,价格上有点亏,但好在赶上了。
手术很成功,夏凤华出院那天第一件事就是去站点看了看她的快递车,说"还能骑"。
不愧是叫花街的“小太阳”,“回回血”就“又能行”了。
邵星池毕业之后跟人合伙创业,做智能硬件,赔了三回。
最穷的时候睡过地下室,吃过半个月泡面。
后来跟着小九干了一阵,慢慢找到了门道。
再后来他和小九结婚了,没什么盛大场面,就在老槐树底下拍了张合照。
谢望和笑他吃软饭,他笑谢望和吃不上软饭羡慕。
邵星池财富自由之后把公司卖了,跑去拜了个老师傅学厨,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全家人做饭,脸上带着从前从来没见过的舒展。
由于邵星池太爱做饭了,小九给他开了个私厨饭馆,由着他折腾。
马思艺考上的专业她不喜欢,课余时间就在学校里唱歌,在酒吧里唱歌,在街头唱歌。
后来,她存够钱去了意大利,寻她父亲那边的根。马思艺问小九去不去,小九说她不去,让马思艺放心地去,奶奶跟她住。
马思艺在异国的街头唱了几年,唱到某一年春天忽然想开了,回了花街。
陈睿一直在那里等着,他当年放弃了名校,选了洪淮师范的考古专业,毕业后就在运河沿线做田野调查。
他等在花街的巷口,像一棵从来没有挪过窝的老树。
他们后来一起筹建了花街民俗文化馆,把那些老物件、老故事一样一样摆进去。
最后的最后,他等到了马思艺。两人终成正果。
小九在北大念书的时候就开始写代码。大二做了个小游戏,卖了十几万块。大三又做了一个,卖了五十万。
她大一就把户口迁进学校集体户,趁着北京还没出限购政策,用攒下的钱和稿费买了她在北京的第一套房子,一个小巧的四合院。
不大,但够住。
仔细装修后,小九把马奶奶接了过去,奶奶在四合院里种了一棵石榴树,秋天红彤彤地挂了一树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