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婚2

佟志爱抽烟，文丽闻不惯烟味，说了他两句。

佟志把烟掐了，可第二天又点上了。

文丽再说，佟志就不耐烦了：“我在外面累了一天，抽根烟怎么了？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抽烟？”

文丽气得摔了门，躲在卧室里哭。佟志也不哄了，在客厅里继续抽，烟雾从门缝里钻进来，呛得文丽直咳嗽。

两个人开始吵架。

为钱吵，为家务吵，为谁洗衣服谁刷碗吵，为佟志下班不回家跟工友喝酒吵，为文丽把钱花在烫头发上吵。

吵完了和好，和好了再吵，像两个刺猬，抱在一起扎得疼，分开了又冷。

文丽第一次哭着跑回娘家的时候，小九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看见姐姐红着眼睛进门，小九放下手里的活，也没说“我早告诉过你”这种话，只是叹了口气，去厨房给她下了碗面。

文母倒是没客气，指着文丽的鼻子就骂：“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自己非要嫁，现在知道了吧？那个佟志，就不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文丽低着头吃面，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小九把文母拉走了，回来坐在文丽对面，轻声说：“吃完这碗面，回去跟他好好谈谈。日子是你自己选的，不能一吵架就往娘家跑，那不成样子了。”

文丽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妹妹：“小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擦掉姐姐脸上的泪：“是傻，可谁让你是我姐呢。”

文丽在家住了两天，佟志没来接她，连个信儿都没有。文父文母和小九不住地安慰她，也没能捂热文丽渐渐凉却的心。

第三天，文丽自己收拾了东西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佟志正躺在床上睡觉，桌上的碗筷堆着没洗，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文丽站在门口看了他半天，默默地放下包袱，系上围裙，开始收拾屋子。

佟志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看她，嘟囔了一句：“回来了？”

文丽“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那天晚上，两个人难得没吵架。

佟志破天荒地洗了碗，文丽给他补了件褂子，针脚走得不齐，佟志也没嫌。

临睡前，佟志突然说了一句：“文丽，往后咱都少说两句，行不？”

文丽背对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行。”

两个人摸摸索索的，被窝一热，算是和好了。

可日子哪是一句“行”就能顺当的。

第二年春天，文丽怀孕了。

消息传回娘家，小九头一回来得比谁都快。她拎着一兜鸡蛋，进门就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文丽坐在床上，肚子还没显怀，可整个人已经像霜打的茄子，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小九一边给她熬粥一边念叨：“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佟志呢？也不管你？”

文丽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他上班呢，厂里忙。”

“忙忙忙，就他忙。”

小九嘴上不饶人，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文丽看着妹妹忙前忙后的背影，突然说：“小九，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