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拉拉的面包车停在胡同口的时候,小九站在小院门前,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老艾的眼光是真的好。
这小院子藏在二环里一条安静的胡同深处,闹中取静,灰砖灰瓦,门楣上爬着半墙的凌霄花,橘红色的花开得正盛。
推开朱红色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棵石榴树,挂满了青红的果子。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虽不大,但布局精巧,处处透着老北京四合院的味儿。
小九站在天井里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
这是她的家。
真正意义上的,属于她自己的家。
在美国那一年还好,在加拿大那几年,她住过寄宿家庭的小卧室,住过学校宿舍,住过合租公寓里只有六平米的次卧。
每到一处,她都不敢买太多东西,不敢挂照片,不敢在墙上钉钉子,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搬走。
现在不一样了。
她可以在这个院子里种花,可以在墙上挂画,可以在厨房里慢慢炖一锅汤,可以在任何一个落放上她喜欢的东西。
因为这是她的家。
她回来了,而且不会再走了。
有一种流浪之人回家的安定感。
手机震了一下。
苏然发来语音,声音里带着跑调的激动:“我到胡同口了!哪个门?这胡同怎么这么多门!”
小九笑着发了个定位,然后跑到院门口等着。
不到两分钟,苏然的身影出现在胡同拐角。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卫衣,扎着丸子头,手里提着两杯奶茶,远远地就开始喊:“艾九!你这地方也太牛了吧!二环里的院子!你是富婆啊!”
“低调低调。”小九笑着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珍珠Q弹,甜度刚好。
苏然进了院子,像只撒欢的狗一样满院子乱窜,每一间房都要进去看一眼,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这厨房也太大了!你做饭吗?”
“可以学。”
“这卧室有地暖吗?”
“好像有,老艾装修过的。”
“这石榴树能结果吗?”
“你这不是看到了吗?”
苏然转了一圈回来,郑重地握住小九的手:“富婆,求包养。”
小九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滚。”
两人笑闹了一阵,开始拆行李。
小九在国外寄回来的东西不算太多,主要是书、衣服和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但一个人收拾确实够呛,光是那一箱子的专业书籍就重得她搬不动。
苏然抱着一摞书往书房走,气喘吁吁地说:“你不是说叫了于途吗?他怎么还没来?这种时候不正是他表现的机会吗?”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了。
小九跑过去开门。
于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他身后站着翟亮,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冲小九咧嘴笑:“艾九,乔迁之喜!带了点水果,别嫌弃啊。”
“怎么会,快进来快进来。”小九侧身让两人进门。
于途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小九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她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