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39

小九看着他，轻声问：“怎么了？”

杨过摇摇头，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

和他小时候喝的一模一样。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冯奶奶，”他说，声音有些哑，“我想我娘了。”

小九心里一疼。

她伸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杨过靠在她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那碗羹，一口一口地喝。

月亮从窗子里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碗羹喝完了。

小九松开他，接过空碗，低头看着他。

“过儿，”她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杨过抬起头。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郭伯伯，他是真心把你当自家孩子的。他这个人，憨，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但他心里有你。”

杨过低下头，没说话。

“可有些事，他也确实做得不够好。”小九说，“比如那软猬甲，比如芙儿……”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杨过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冯奶奶，您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回来？”

小九摇摇头。

“不是。”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或许不全是你的家，但你郭伯伯心里，你是他儿子。”

杨过愣住了。

小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早些睡吧，”她说，“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她转身走了出去。

杨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夜风吹过，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关上门，回到床边，躺下来。

枕边还有那本书，书页里那片碎了的桃叶，被他轻轻拨到一边。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娘亲的脸，郭伯伯憨厚的笑，伯母眼里的担忧，还有小九刚才那句话。

“你郭伯伯心里，你是他儿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外面传来更夫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更深了。

-

杨过在郭府住下来，转眼便是半月。

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郭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杨过跟着一起。郭靖教得认真，杨过学得用心，两人倒是有几分默契。黄蓉忙里忙外，操持着襄阳城的防务，偶尔得空，会亲自下厨给杨过做几道小菜。

但郭芙不一样。

大小姐有了大武和小武。两个少年跟在郭芙屁股后头，鞍前马后，殷勤得不得了。

郭芙在这追捧里愈发得意，看见杨过时，那股子别扭劲儿也更足了。

这日午后，杨过在院子里练剑。

剑是小九赠给他的，轻重趁手，锋芒内敛。一套剑法使下来，杨过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哼。”

一声重重的哼声从月亮门后传来。

杨过头也不回，全当没听见。

郭芙从门后走出来，身后跟着大武小武。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衣裙，衬得面若桃花，只是那下巴扬得老高，眼睛里全是不屑。

“武功倒是有长进，”她慢悠悠地说，“可惜还是那副穷酸样。”

大武小武不说话，只在一旁附和着笑。

杨过把剑收回鞘中，只看了郭芙一眼，转身便走。

“哎！”郭芙追上来两步，“你站住！”

杨过停下脚步，回过头，不动声色，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