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50

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小九呛了一口，在旁边咳了一声。

沈砚却认真答道：“我听小九的。她愿意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如果大姐不反对，我希望尽快，明年春天最好。小院的葡萄藤开花了，到时候院子里摆酒，热闹。”

苏大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满意和感慨：“你这孩子，倒是实诚。”

她站起身，走到蛇皮袋跟前，拉开拉链，往外掏东西，“这是家里自己晒的笋干，这是你五姐腌的腊肉，这是你八姐做的肉松，这是小十攒的小咸鱼……都是老家土产，给你们添个菜。”

沈砚赶紧起身接过，嘴里道谢。

苏大姐摆摆手：“别谢我。我就是来看看，我妹妹一个人在北京，过得怎么样，找的对象靠不靠谱。”她看着沈砚，“今天看了，还行。你俩好好处，早点把事儿办了。家里那边，我跟你几个姐姐说。”

沈砚郑重地点头：“谢谢大姐。我一定好好待小九。”

苏大姐转向小九，声音柔和了许多：“行了，我明天就走。火车票买好了，别留我。”

“大姐！”小九急了，“你来都来了，多住几天！我带你逛逛北京！”

“逛什么逛，家里一堆事呢。”苏大姐拍拍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看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这院子挺好，人也挺好。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苏大姐真的走了。

小九和沈砚送到火车站，看着那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小九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沈砚默默递上手帕，揽住她的肩膀。

“大姐很喜欢你。”小九吸着鼻子说。

沈砚认真道：“是喜欢咱们。咱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大姐最好的报答。”

来年六月，紫藤花开得正好，葡萄藤爬满了架子。

小院里摆了六桌酒席。

苏家几个姐姐带着姐夫和孩子，浩浩荡荡从苏州赶来。小十已经是个挺拔的少年郎，帮着张罗跑腿，忙得不亦乐乎。

黄玲和宋莹也来了，宋莹特意从广州飞回来，带着林栋哲。

北京是个好地方，他们趁着小九结婚，正好到这里好好玩一玩，逛一逛天安门，爬一爬长城。

婚礼简单却热闹。

没有繁琐的仪式，沈砚和小九穿着新做的衣裳，热热闹闹拜了堂，在紫藤花架下给姐姐们敬了茶，又给远道而来的邻居们敬了酒。

菜是小九和沈砚一起准备的，食材是天南海北凑的，味道是实实在在的好。

酒过三巡，年轻的同事们起哄，说让沈砚这个新郎官上台讲两句。

沈砚拉着小九的手，站在花架下，对着满院宾客，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沈砚，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了小九。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我都陪着她。她做饭，我洗碗；她种花，我浇水；她想家，我陪她回。谢谢各位，见证我们。”

苏大姐端着酒杯，眼眶红了，却笑得开怀。

她碰了碰旁边五姐的胳膊：“成了，咱家最小的，也成家了。”

五姐笑着点头，眼角也有泪光。

夜幕降临，宾客散去。

小院里恢复了宁静。葡萄架下月光斑驳。小九靠在沈砚肩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沈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小九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谢谢你，让我在这偌大的北京城，有可以相互依偎着往前走的家。谢谢你的真诚，你的笨拙，你的一饭一蔬，你的细水长流。

沈砚侧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风过庭院，花香满衣。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从此，岁月悠长，人间值得。

小巷人家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