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47

小九是谨慎的。

过往的经历让她对感情之事格外审慎。她欣赏沈砚的才学和人品，享受与他相处时那种安宁又带有探索趣味的氛围，但也顾虑重重。

两人年龄、阅历、背景的差异，未来可能的变数，以及她内心深处那份对“家庭”既渴望又隐隐恐惧的复杂情绪。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深秋的傍晚。

小九得了重感冒，请假在家休息。昏沉中听到院门被轻轻叩响，挣扎着起身开门。

是沈砚。

他手里提着保温桶和一袋药，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听系里说你病了。”他进门，动作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微凉的指尖让小九瑟缩了一下。

“有点烧。吃药了吗？我给你带了粥，清淡的，趁热喝点。”

那一瞬，小九看着他拧着眉头查看药品说明，又小心翼翼将粥倒进碗里笨拙地试图吹凉的动作，心底最坚硬的那层外壳，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生病时独自一人的孤寂，被这突如其来的实实在在的关怀驱散了。

小九低头喝着温热适口的粥，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姜丝香气，暖流一路熨帖到胃里，连带着眼眶也有些发热。

“沈砚，”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他立刻抬头，专注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终于问出了口。心底有隐隐的猜测，但她就是想听他说出来。

沈砚沉默了片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沉静地回望她，没有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只有一片坦荡的真诚：“起初，是因为你做的饭很香，让我想起了……家的味道。”

他微微一顿，“后来，是因为做饭的人。苏小九，你让我觉得，生活不仅仅是书本和研究，也可以是热气腾腾、有滋有味的。我想……一直能尝到你做的饭，也想……能让你尝到我为你做的饭，虽然我现在可能做得不好。”

他语气平实，看起来有些笨拙，却字字恳切。“我知道我可能不够浪漫，也有很多缺点。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学，学着更好地照顾你，陪伴你。”

他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却依然坚定地补充道，“是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认真交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承诺，只有最朴素的愿望和最郑重的态度。

这反而奇异地打动了小九。

她见过世间冷暖，深知平淡真诚的可贵。

她看了他许久，久到沈砚几乎要以为被拒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时，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个真实的笑：“好。那……你先学学怎么把粥熬得不糊底吧。”

沈砚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明亮得有些晃眼的笑容，冲散了他身上所有的清冷气息。

他用力点头，像个得到奖励的大男孩：“我学！我一定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