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姐,考得怎么样?”林栋哲挤过来,一脸好奇。
“还行。”小九笑笑,看向庄图南,“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上课?”
庄图南有些不好意思:“我爸监考,我们学校调休。栋哲非要来看看,我们就……” 其实是他们心里也惦记着,想第一时间知道小九姐考得如何。
庄筱婷递过来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小九姐,给你,我妈刚烤的栗子,还热乎。”
小九接过,栗子的温热透过手帕传来,一直暖到心里。“谢谢你们。快回去吧,外面太冷,别冻感冒了。”
回到家属院,苏五姐和苏八姐已经做好了午饭,热气腾腾的。小十也从学校跑了回来,一进门就问:“九姐,题难不难?”
“还行,都会做。”小九揉了揉他的脑袋。
最后一场考完,走出考点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
风过庭院,带来远处不知谁家收音机里悠扬的歌声。闻着不知道谁家的饭香味,小九加快了步伐。
东升西落,日复一日。终于,清脆的车铃铛声带来了好消息。
“苏九?谁是苏九?”
“我是。”
“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小九接过来,打开一看,确认无误后合上,回房。
屋子里,正在包饺子的苏八姐迫不及待的起身,凑过脑袋来:“快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呢!”
苏八姐沾着面粉的手指在围裙上抹了又抹,才小心地接过那张对折的硬纸。展开时,她的动作很轻,好像怕惊扰了上面的字。
“清华大学……”她轻声念出校名,手指悬空描摹着印章的轮廓,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真好。这红章真精神。”
小十早已挤到八姐身边,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看,嘴里不住地问:“哪儿呢哪儿呢?写着九姐名字没?”
“这儿呢,苏九。”苏八姐指着姓名栏,又往下看,“呀,外语系!那个叽里呱啦的鸟语最不好学了!”
小九只是微笑,走到桌边,将通知书端正地放在桌上,然后洗净了手,回到桌边继续包饺子。擀面杖在她手中熟练地滚动,一张张圆而匀称的饺子皮飞出来。
苏五姐一直没说话,她坐在稍远一点的凳子上,手里择着一把韭菜。目光偶尔飘过来,落在通知书上,又很快地收回去,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却有些颤抖:“馅儿有点淡,再加点盐吧。”
苏八姐还捧着通知书,左看右看,忽然想起什么:“得告诉大姐、二姐去!还有三姐、四姐她们!”她转向小九,“我现在就去?”
“嗯。”小九点点头,捏出一个饱满的元宝饺,放在盖帘上,“不着急,先吃饭。”
小十却等不及,他看够了通知书,跑到小九身边,拽拽她的衣角:“九姐,北京远不远?比省城还远吗?以后你也在那儿上班、成家吗?”一连串的问题,却暴露了小十心里的忐忑。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他就觉得待在九姐身边最有安全感,就算学校远,他也更喜欢跟九姐来家属院住。
小九用沾着一点面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远。但会常回来的。快,帮八姐烧水去,饺子马上包完了。”
暮色渐浓,屋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开了,白蒙蒙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户,将一室的温暖映得有些朦胧,又无比真实。屋外,不知哪家的收音机又隐约响起欢快的歌声,混合着家属院里各家锅碗瓢盆的响动、大人呼唤孩子的声音,织成一片安稳而充满希望的市井喧嚣。
饺子下锅,在滚水里沉沉浮浮,渐渐变得晶莹透亮。苏八姐一边搅动,一边还在念叨着:“得给九妹准备行李了,脸盆、暖壶、被褥……听说北京冬天可冷了,毛衣得多带两件,还有大棉袄……”
小九安静地听着,把醋瓶和蒜碟摆上桌。
一顿热气腾腾的水饺吃完,林家和庄家就好像掐着点来的,一进门就恭喜小九考上大学。
门口、院外挤满了家属院的人。
来凑热闹的、来蹭喜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