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14

回到自家院子，小九让三个孩子继续在客厅写作业，自己进了厨房。

她看了看家里的存货，米面还有，鸡蛋也有，墙角堆着些土豆白菜。林武峰受伤，宋莹要上班还要照顾病人，做饭肯定吃力。

她想了想，生起炉子，先熬上一小锅小米粥，养胃。又揉了面，准备擀点面条。林家有病人，吃面条软和好消化。再做两个清淡的小菜。

午饭时分，小九用提篮装了一海碗炝锅面，上面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配上拌黄瓜丝和炒土豆丝，又用搪瓷缸子装了满满的小米粥，让庄图南给林家送去。

庄图南拎着沉甸甸的提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小九姐自己身体也不好，还要照顾他们，帮忙做饭……他想起早上妈妈红肿的眼睛和爸爸无奈的叹息，还有奶奶挑剔的念叨，脚下步子更快了些。

林栋哲打开门，看到面条和粥，眼睛亮了亮，又有些不好意思：“小九姐又给我们做饭了……”

“快拿去给你爸趁热吃。”庄图南把东西递给他，“小九姐说了，这几天要是宋姨忙不过来，午饭晚饭就在她那边吃一口，别客气。”

宋莹正在屋里给林武峰背后垫枕头，听到这话，眼圈一热，走出来连声道谢：“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小九了……”

“不麻烦，宋姨。”庄图南学着大人的口气，“远亲不如近邻嘛。小九姐还说，让林叔好好养着，别惦记工作。”

林武峰靠在床上，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感慨。这苏家小九，年纪不大，处事却周到妥帖得让人熨帖。

下午，雨渐渐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小九正在收拾厨房，院门被轻轻推开，黄玲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空碗。

“小九，”黄玲声音有些哑，把碗放在石桌上，“谢谢你的面条，林家嫂子让我帮着把碗还回来，还说多谢你。”

“黄姨，您坐。”小九擦了擦手，给黄玲倒了杯水，“家里……老太太好些了吗？”

黄玲接过水，没喝，只是捧着，眼圈慢慢红了。

“好什么呀……就是年纪大了，有些头晕，非要说是我们伺候不周到，想儿子了。超英把他接来，住下了。”她声音低下去，充满疲惫，“家里就那么大地方，图南现在暂时睡在客厅搭的板床上，筱婷跟我们挤，也就是昨天两个小的在你家挤了挤，他俩才睡了个囫囵觉……老太太嫌饭菜不合口，嫌孩子吵，嫌我下班晚，大半夜的不睡觉，不是叫我，就是叫超英，大人还能忍忍，孩子们白天都困得和什么似的……超英他，就知道让我忍忍，那是他妈，我能说什么？”

小九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黄玲此刻需要的不是一个出主意的人，只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就是觉得……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黄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进手中的杯子里，“我不怕累，不怕苦，可这心累啊……看着孩子受委屈，看着超英左右为难，我自己……我连买瓶雪花膏都得掂量又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