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家主脸色一变,旋即堆起笑容抬手指了指身旁:"燕郎君说的哪里话,定是下人疏忽漏送了,快请上座!"
燕子京却不接这话,踱步到展示的珍珠前,随手拈起一颗浑圆的南洋金珠:"郑行首好大的手笔。只是不知,这批珍珠的来路,可都干净?"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燕郎君此言何意?"郑家主强作镇定,"我郑家做生意向来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燕子京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那这上面记载的,郑家近三个月来收购的珍珠数量,怎么比今日展出的少了三成?那三成极品珍珠,莫非是凭空变出来的?"
端午在席间屏息凝神,注意到郑家主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发现几个郑家管事正悄悄往后堂退去。
"燕郎君休要血口喷人!"郑家主提高声量,"这批珍珠乃是我郑家南洋船队新近采得,尚未完全登记在册!"
"哦?"燕子京慢条斯理地又取出一份船运记录,"可据我所知,郑家往南洋的商船,上月因风浪受损,至今仍在船坞修理。却不知这批珍珠,是从何而来的?"
正在这时,后堂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郑家仆从连滚爬爬地冲进来,也顾不得满堂宾客,径直跑到郑家主身边耳语。
郑家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端午顺着骚动方向望去,只见小九不知何时出现在后堂门口,她依旧穿着那日那身素色衣裙,左肩的伤让她行动略显迟缓,但眼神锐利如刀。她朝端午微微颔首,示意计划顺利。
"郑行首,看来你的库房不太安宁啊。"燕子京步步紧逼,"方才我的人发现,贵府库房中竟藏有宫内造办处的标记。若我猜得不错,那批'来路不明'的珍珠,该不会是骊龙盗从贡船上劫得的赃物吧?"
"你、你胡说!"郑家主气急败坏,"诸位莫要听信此人谗言!他这是嫉妒我郑家生意!"
"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燕子京转身面向众宾客,"诸位可还记得上月贡船被劫一案?朝廷正悬赏缉拿骊龙盗同党。若有包庇,同罪论处。"
此话一出,满座宾客纷纷变色,有几个与郑家往来密切的富商已经开始悄悄挪动位置,试图与郑家划清界限。
那可是骊龙盗啊!
令人闻风丧胆,朝廷拿之毫无办法的骊龙盗!
端午见时机成熟,趁乱起身,假装受惊打翻茶盏。
清脆的碎裂声成功吸引了众人注意,也掩盖了小九悄然离去的身影。
"郑行首,不如现在就请官府的人来验看验看?"燕子京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
郑家主踉跄后退,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他死死盯着燕子京,忽然冷笑道:"燕郎君好手段。不过你可想过,在杭州地界,动我郑家是什么后果?"
"后果?"燕子京挑眉,"郑行首还是先想想,勾结盗匪、私藏贡品是什么后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