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跌跌撞撞找到那条溪流,冰冷的溪水暂时阻断了气味,也提供了方向。
他们不敢停歇,沿着溪流向下游跋涉,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色微明,精疲力竭地瘫坐在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
暂时安全了。
小九撕下衣摆,用溪水清洗右臂的伤口,伤口不算深,但皮肉翻卷,看着骇人。
燕子京默默递过一个小巧的瓷瓶。
“金疮药。”他言简意赅。
小九接过,低声道谢。
端午帮忙上药,看着伤口,眼圈又红了。
“现在,端午,”燕子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所有真相。”
端午包扎的手微微一颤。
晨光熹微中,她抬起头,看着眼前救她于危难、被她连累却未曾抛弃她的两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我确实不知道他们为何知道我的身份。”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那日合浦珠场的大火是我娘放的,她来不及跟我说太多,只告诉我我爹是郁施,被带到西域,生死不知。我爹走前给我娘留下了血珠,他告诉我娘,血珠是打开宝藏的钥匙。”
“再后来,珠场的打手追了上来,我娘将我藏了起来……剩下的,你们就都知道了。”
小九和燕子京对视一眼,静待下文。
“这一路上的所有人只知道我是从珠场出来的采珠女端午,除了你们,我从未告诉其他人关于我的身份。若要说泄露……只能是在合浦珠场。”
“可若是那些人在合浦珠场便知道了你的身世,又为何要放你走?”小九摸着下巴推理,“我猜测,合浦珠场有京城那些人的探子,是他们把端午的身世消息传递出去,而崔家那些酒囊饭袋不知道端午的身世。”
燕子京握紧了拳头,“果然,骊龙盗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小九却说:“不止。”
“这一路上,商队顺利的不可思议,他们是故意让我们来此地的。我们走错了一步,我们该直入京城去京兆尹衙门的。”
燕子京恍然:“是了。此地有骊龙盗,敌暗我明,他们是想让我们死在这里!”
端午低着头,不想让小九和燕子京看见她眼底的泪水,“那、那我父亲郁施他……”
小九和燕子京对视一眼。
“凶多吉少。”
这是说的好听了,说难听一些,可能连骨头没剩下。
端午的眼泪扑簌而下。
抽噎两声,端午止住泪水。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燕子京看着手中弓箭,说:“琅嬛坞。”
琅嬛坞漆黑一片。
木质结构的房屋只会让大火愈烧愈烈,整个琅嬛坞烧了一天一夜,最后一丝火苗被扑灭,琅嬛坞也成了废墟。
令人唏嘘。
琅嬛坞坞主尉迟无意被人搀扶着清理“战场”。
一具具尸体从废墟中挖出来,摆在了广场上。
三人狼狈回来时,看见的便是满坞缟素。
燕子京上前同尉迟坞主寒暄,小九和端午替商队逝去之人整理仪容。
燕子京的商队人数骤减,几乎全军覆没。
小九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死者人数比例不对。
琅嬛坞这么大的地方,死去人数不足燕子京商队死去人数的三分之一。
什么概念。
骊龙盗是指着燕子京商队之人杀的。
他们为何分的这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