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迷宫11

车内，惊魂未定的张工程师在后座剧烈地喘息、干呕。小九喘着粗气，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看向驾驶座。

姜小海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依旧紧绷，但眼神里的冰冷杀意已稍稍收敛，依旧是平日里玩世不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稳。

只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透露着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的激烈。

车子在破败的街道上疾驰，将西郊的混乱和危险远远抛离，朝着市区灯火通明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脸庞，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废墟之中的雷霆行动只是一场幻影。

车子驶入市区流光溢彩的街道，窗外的霓虹灯有规律地扫过车内，将沉默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后座，张工程师的喘息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细微的啜泣声。

小九递过去一瓶水，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没事了，张工。先喝点水，很快送你回家。”

张工程师接过水瓶的手还在抖，哽咽着：“谢…谢谢林总…谢谢……”

小九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驾驶座那个沉默的背影上。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狠厉与精准，枪口迸发的火光，敌人倒地的闷响，还有他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

这一切都与五年前那个在巷子里帮她赶走骚扰者、笑得有点痞气的青年格格不入。

南方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小海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镜子里他的眼神已经软化，甚至带上了一点惯有的、略显懒散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煞神只是她的错觉。

“吓到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刻意放得轻松，“没事了，几个不上台面的小喽啰而已。”

小九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姜小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转向张工程师：“张工，他们问你什么了？动手了没有？”

张工程师吸了吸鼻子，努力镇定下来：“他们…他们逼问我把‘灵核’项目的核心数据备份放在哪了……还、还说要怎么绕过实验室的物理隔离……我没说…他们就打了我几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还红肿的脸颊。

“灵核”是云华目前最核心也最机密的项目，一旦成功，前景不可估量，也难怪会引来如此疯狂的觊觎。

小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刘天雄本人没上过几天学，根本不可能看懂这个高科技项目的情况，而他的手下，动作直接，目标明确，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竞争的底线。

“他们提到刘天雄了吗？”小九问。

“没、没有明确说……但那个带头的…接了个电话，好像对面问了句‘雄哥知不知道’…他当时脸色有点慌，骂了句‘多管闲事’就挂了……”

姜小海和小九对视一眼。

看来秦义的消息没错，这确实是下面人想抢功的私自行动，刘天雄大概率还被蒙在鼓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会变得简单。

手下吃了这么大亏，丢了人，还动了枪，这事绝对瞒不住，刘天雄很快就会知道，并且一定会报复。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