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崩溃无声无息,淹没在人群与幼稚的歌声里。他的等待坐立难安,凝固在上午停滞的聊天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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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走向住院部那栋楼的路上,安彤儿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那串冰冷的问号。
爸爸走在前面半步,背影沉默。
她退出聊天框,手指无意识的点开了和孙策的对话框。
那句“结果出来告诉我”还停留在那里。
她停下脚步,举起手机,对着手里那张捏得有点皱的报告单拍了张照。
下午的阳光刺眼,照片有些反光,但那个刺眼的“67”和下方一片触目惊心的低值箭头依然清晰。
她点了发送。
几乎是在下一秒,照片就发了出去。
安彤儿盯着屏幕,像是完成了一个不知为何要完成的仪式。
然后,之前强压下的,对巨额费用的恐慌、对妈妈反应的委屈、对自己身体突然“坏掉”的无助、还有对未来几天甚至更久被耽误的茫然,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出口,轰然决堤。
眼泪毫无预兆的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泄出,但肩膀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视线瞬间模糊。
走在前面的爸爸察觉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见她站在走廊中间,泪流满面却无声无息的样子,顿时慌了神,快步折返。
“妞儿?怎么了?哭什么?不怕不怕,就是住几天院,爸爸陪着你呢..”
他笨拙的拍着她的背,语无伦次的安慰,以为女儿只是怕打针怕住院。
安彤儿只是摇头,说不出话,眼泪掉得更凶。
爸爸手足无措,只好半揽着她,加快脚步走向通往住院部的电梯间,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正好一部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里面只有一两个人。
爸爸护着还在抽噎的安彤儿走进去,按了五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暂时成了父女俩的避风港。爸爸还在努力安慰。
“没事的,真的没事,医生说了好好治疗就行..”
就在这时,“叮”一声,电梯在二楼停下,门开了。
一位护工推着坐轮椅的老人要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探病的家属。
人群涌入,瞬间将原本站在中间的父女俩隔开。
爸爸被挤到了按键面板附近,不得不让开位置,回头焦急的看向安彤儿。
安彤儿则被挤到了电梯靠里的角落,面前是陌生人的背影。
她死死低着头,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慌乱的把手机里正在播放的歌换成了《舞法天女》里的朵蜜solo曲,把音量摁到最大,试图用幼稚的勇气盖过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悲伤。
“……喵喵喵喵喵OneTwoThreeGo,就一起跟着正能量……”
欢快的歌声和现实格格不入,却像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眼泪还在无声的顺着脸颊滚落。
城市另一处,孙家。
客厅里气氛如常,却又隐约有些不同。
孙坚看着早间新闻,吴夫人在修剪阳台的绿植,孙权安静的看书,孙尚香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而孙策,看似靠在沙发里,手机就握在手中。
屏幕亮着,界面停留在与安彤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还是他半小时多前发出的“结果出来告诉我”。
从早上醒来,他心里的弦就一直绷着。
等待未知的结果,远比明确的坏消息更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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