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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张起灵穿越陈情令

虽然将封恶乾坤袋交给了江家,但蓝忘机也并未全然置之不理,他直到看着魏无羡与江澄出了客栈去往清河聂氏仙府不净世,才转身御剑离去。

  义城位于蜀东,这个地方在射日之征结束后他曾来过,之后数年,便极少踏足。

  第一次来时,他与张起灵于城外遇见独自夜猎的晓星尘,也是那一次,张起灵看出了晓星尘与薛洋的恩怨会牵连到这城中百姓。

  八年前,薛洋出现在这里,为免百姓遭遇不测,晓星尘与宋岚前来此地驻守。

  可如今他再度踏足,义城城外,却迷雾遍布,蓝忘机没有第一时间打探城外动静,而是先入城中去寻故人。

  踏入城里蓝忘机才发现,城里城外,全然天差地别。

  城外烟雾笼罩,前路难辨,城里却是结界笼罩,一片清明,街上门户紧闭,路上行人较少,但也并非全然荒无人烟。

  他往里走,与寥寥几个行人擦肩而过,一路自街头走到巷尾,并未发现异常,蓝忘机心神微松,转身向来路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也不慢,身后却不知何时跟了一位身着白衣的姑娘,手持一根竹杖,正不远不近的跟着他,蓝忘机脚步微顿,略略回眸瞥了一眼,随后往边上让了让,却见那姑娘拄着盲杖在经过他时脚下一个踉跄,便身形不稳往前面倒去。

  蓝忘机眉头微蹙,手中长剑一横,那姑娘便正好倒在他剑上,那姑娘摸索着摸了摸横在身前的物件,足下轻挪稳稳站定,脸颊微微偏向他这一侧,轻声道:“对不住对不住,我看不见。”

  蓝忘机淡淡将剑收回,缓缓开口道了一声:“无妨。”

  说完便径直转身,下一瞬,那姑娘便又往旁边倒了过去,蓝忘机抬手以灵力挡住,待她站稳后,微不可见的轻叹一声:“随我走。”

  音落蓝忘机伸手去握住她的盲杖,带着她往路途较为平坦的地方走去。

  那姑娘握着手中竹杖,亦步亦趋跟着他走,没多久,蓝忘机便松开手:“走这边。”

  说完,他径直提步,往城外走去。

  “哥哥也是来找人的吗?”那姑娘蓦然出声。

  蓝忘机足下一顿,转头看去,却见那姑娘抬眸,直直向她看来,不复先前眼盲之态。

  见蓝忘机没有开口,那姑娘接着道:“我叫阿箐,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

  蓝忘机已经神色平静,淡淡抬手略施礼数:“姑苏蓝氏蓝忘机,见过姑娘,姑娘在此许久,想必见过不少人,不知姑娘可曾见过两位修士,一位身着白衣剑镂霜花,一位一袭黑衣臂挽拂尘。”

  阿箐闻言,当即笑逐颜开:“原来你就是道长哥哥时常提及的那位蓝公子?跟我来吧!”

  蓝忘机略略颔首,随即便走在阿箐身后。

  阿箐带他去的地方,是位于城内的一处义庄,地处偏僻,但坐落城中,蓝忘机看见这义庄的瞬间便皱紧了眉头:“义庄不在城外?!”

  阿箐不解的回头看去:“哥哥不知道吗?义城的义就是义庄的义啊,当然城里城外都有义庄。”

  蓝忘机闻言,心神略略放松些许,又问道:“城外为何雾气弥漫,他们二位可曾与你说过?”

  阿箐摇了摇头:“道长哥哥只是说他用结界和迷阵罩住了义城,挡住了城外弥漫的毒烟,城中百姓若想离开义城,需要让他知晓并亲自护送。”

  “离开义城的人,多吗?”蓝忘机接着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阿箐垂眸思索片刻才开口:“这城里城外的人加起来,离开的有半数以上。”

  蓝忘机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阿箐退开义庄的门,转向他开口道:“到了,哥哥进来吧。”

  “多谢。”蓝忘机道过谢,跟着阿箐走了进去。

  义庄一片平静,地上虽然许多棺材,但处处透着干净整洁,是有人长期生活于此的模样。

  阿箐四下环顾一番,见庄子里冷冷清清,便转向蓝忘机,颇有些歉疚的道:“两位道长哥哥今天不在,他们护送百姓出城去了,你不若多等一会儿?”

  蓝忘机轻轻点头:“多谢姑娘。”

  随即顺着阿箐的指引,寻了个长凳坐下后,缓缓闭上眼睛,仙法流转周身,溢散于此间各处,随后便又被结界挡了回来。

  蓝忘机眉头微蹙,正准备细细探查,下一瞬便听得阿箐开口:“哥哥,我时常会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蓝忘机没有睁开眼睛,却将头往阿箐的方向偏了偏:“我总觉得,我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很多年前?”蓝忘机眉头微蹙,睁开眼睛平平静静的看向阿箐,“你觉得,是多久以前?又为何,会将这些事说与我知?”

  “我也不知道。”阿箐说,“就是在看到你的时候,想告诉你。”

  阿箐接着道:“应该是在道长他们,刚刚来到这座城的时候吧……只要是生活在这座城里的人和附近的人,他们在这些年里,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没有人愿意留在这座城里继续生活下去……”

  她对眼前这个人的信任,和对那位名为晓星尘的修仙之人的信任,是同一种。

  她其实很少听到蓝忘机这个名字,很多时候,二位道长说话时只会提及“蓝公子”或“含光君”这两个称呼,是她好奇“含光”二字的意义,所以追着两位道长问的他的名字。

  “他们是八年前,离开临安来到义城的……”蓝忘机呆愣了片刻,所以,这座城里的人,原本的结局是否便是这在八年间,陆陆续续地死于非命?

  阿箐却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八年前……城外雾霾笼罩,是十年前开始的,在我的感觉里,他们应该死在十年前。”

  蓝忘机闻言,却更觉得脊背发凉,如果射日之征结束那年,他们没有来到这座城市,没有遇见晓星尘,那这义城及其周边村落的百姓,便就会在这些年里,被人屠戮殆尽……

  可晓星尘为什么?又怎么会伤及平民百姓?这其中又有多少他不得而知的内情?

  “多谢姑娘告知。”蓝忘机沉道谢。

  阿箐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

  然而阿箐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的声音便随即传来。

  “谢什么呢?”

  蓝忘机与阿箐同时抬眼看去,只见晓星尘与宋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见到蓝忘机的瞬间,二人同时抬手行礼:“含光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蓝忘机抬手回礼后将手放下。

  阿箐面露喜色步履轻快地走到二人面前。

  宋岚与蓝忘机点头示意后,提着脚边,刚刚与蓝忘机见礼时放下的菜篮子走进了辟出来的一处厨房准备膳食,阿箐跟在他身侧。

  晓星尘则几步上前来到蓝忘机对面落座:“含光君怎么突然来义城了?”

  蓝忘机抬眸往门外看了一眼,随手落下一个结界后才开口道:“我此前去临安时,温情与我说义城城外有一处义庄,发生了许多怪事。”

  “城外义庄?”晓星尘眉头缓缓皱起,“我与子琛每隔几日便去城外巡查,并无哪个村里的义庄发生怪事啊。”

  闻言,蓝忘机心里也疑窦丛生:“那便怪了。”

  “先前莫家庄有沾染了阴虎符气息的器灵作祟;后来大梵山上,有食魂天女的幻象;温情也告知我,义城城外义庄怪事频出,可晓道长却又说,城外并无异样……那是否说明,异样此刻还未来到义城?”

  闻言,晓星尘皱紧了眉头:“听含光君此言,倒是像有心之人在设一个局,要将仙门世家都引进来一般。”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近些年来,得姑苏蓝氏派遣弟子驻守此地,义城平安如初,城中或城外的百姓若离开此地也有我或子琛护送,倒是不曾有谁遭遇不测。”

  “如此平静之下,幕后之人仍然放出义城城外义庄有怪事发生的流言,那他要如何,让这怪事顺理成章进入仙门世家眼中?”

  蓝忘机淡淡抬眸看向门外:“说不定,等他要的人到了,这异样也就跟着来了。”

  “下个月便是仙门百家为期三日的清谈盛会,幕后之人应当会在清谈会结束前,让一切平静落幕。”

  说到这里,蓝忘机转向晓星尘:“关于薛洋,二位驻守义城八年,可曾见他于此地附近出没?”

  晓星尘摇摇头:“这倒不曾,据当时姑苏蓝氏的弟子传讯,当年他突然现身义城城外时身受重伤。蓝氏弟子追踪他数日,随后亲眼见他被一鬼面人救走,此后便杳无音讯。”

  蓝忘机道:“薛洋对岐山温氏温若寒的用处,在于集齐阴铁,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面对仙门世家逼迫也要保他一命,只肯判他终身监禁,是为了让他去修复阴铁、或者说修复不夜天被魏婴毁去的阴虎符。”

  因为薛重亥是薛洋的先祖啊,除了魏无羡和薛洋,这天下再找不出第三个可以催动阴铁的人了。

  所以无论他曾经做下多少恶事,金光善都忽略不计,非要留他一命。

  提及阴铁,晓星尘突发奇想:“兰陵金氏前任宗主想要阴铁和阴虎符,那现任的金宗主呢?他也想要集齐此物吗?”

  蓝忘机下了结论:“除了阴虎符碎片,薛洋手里一定有岐山温氏从始至终,都未曾找到的第四块阴铁碎片。”

  言及此处,蓝忘机赫然起身:“我不能留在这里。”

  晓星尘一头雾水,与他一同起身:“含光君何出此言?”

  蓝忘机道:“我留在这里,幕后之人要安排的事便就上演不了了。”

  “若义城城外附近村落的百姓早已搬离,而除却迷雾笼罩外并无异样的话,便足以说明,薛洋这些年来不曾于义城现身,那除了义城,他还会去哪里?”

  蓝忘机继续道:“他手里有第四块阴铁,或许可能还有阴虎符的碎片,那么他最后除却被人藏起来,就是寻个仙门世家不愿踏足之地作为藏身之所在。”

  “而这天下只有一个地方,无论出现多大的怨气,都不会惹人怀疑。”

  “夷陵乱葬岗。”晓星尘淡淡吐出那个地点。

  “不错。”蓝忘机神情凝重地颔首,“我需尽快前往夷陵乱葬岗探查,晓道长,义城城外异样,便托你与宋道长多加注意了。”

  蓝忘机话音刚落,晓星尘便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应下:“含光君放心。”

  说完,蓝忘机抬手收拢结界,与几人道别后,便转身负手疾步而去。

  在他离开之后,晓星尘转向阿箐,温声问询道:“阿箐,先前,你与含光君道什么谢呢?”

  阿箐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就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应该很郑重的谢谢他。”

  晓星尘笑了笑:“原来如此。”

  “那阿箐今日的仙法修习得如何了?出门前子琛交代过,回来后要考你的。”

  “今日不是来客人了吗?能不能明天再考我啊?”阿箐委屈巴巴的道。

  听闻所言,引得晓星尘无奈低笑:“怕是不行,先生都是很严厉的。”

  已经将膳食准备妥当的宋岚提步走出厨房:“你俩说什么呢?快点吃饭了,今晚不去夜猎,等会儿吃完饭还要指点阿箐修炼呢!”

  阿箐闻言,一张清秀的小脸顿时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晓星尘见状再度笑了笑,抬手拍了拍阿箐的头,便转头向宋岚看去。

  这一方岁月静好,另一边刚踏出义城城门的蓝忘机顶着浓雾开始探查城外村落。

  义城周围只寥寥几个村落,里面的确空无一人,每个村落都有一座义庄,但义庄的确很是平静,浓雾笼罩之下,平静中也处处透着诡异。

  义城有晓星尘与宋岚,以及姑苏蓝氏派遣的弟子,按理来说,在他们的守护之下,城外本不该出现此等异样,可为何城外会是如此模样?

  蓝忘机一处处查探过去,每座义庄里都放置着诸多棺材,而棺椁大多空置,他一一打开查看之后,行至最外侧的棺材旁,鬼使神差的出手,灵力将那紧贴地面的棺材往后方推去。

  棺材滑过,露出下方设置了封印法阵的木板,他眉头一皱,拔剑出鞘破除封印,被封印的东西在封印阵法破除后落入眼眸。

  他定睛一看,不自觉心头一紧。

  被封印住的,并非别的,正是众目睽睽之下于金麟台暴体横死的清河聂氏前任宗主,赤峰尊聂明玦。

  为何他的尸体会在这里?!

  蓝忘机握剑的手不自觉一再用力。

  他还记得,赤峰尊聂明玦众目睽睽之下,于金麟台上暴体横死,当日聂怀桑闻讯赶赴时,却已晚了一步,赤峰尊已死,随后清河聂氏收敛尸骨与其佩刀,次日便下了金麟台,回去了清河,再之后,聂怀桑便成了清河聂氏的宗主。

  往后数年,清河聂氏也并未传出赤峰尊的尸骨不知去向的消息,为何如今,他的尸体会在这里?!

  蓝忘机蹲下身,正欲探查,却见那尸首的脚动了动,顿时眼皮一跳。

  原来竟是已经化为了凶尸?!所以才被封印镇压?!

  眼见棺中尸骨起尸在即,他顾不得过多探查,匆匆忙忙绘了镇压法阵,又将其重新封印后,才舒了口气,他不欲打草惊蛇,将先前推远的棺材又重新推回原位后,才悄然转身离开。

  在他走后,一名鬼面人悄无声息来到此处,细细探查一番,见并无异样,便以传送符离开了,并未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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