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近来热闹得很。
那素来号称仙门之首,百家仙督的温氏自诩教化众生,如今在强硬的镇压之下,终于是有名有实,令仙门世家都纷纷将自家的亲传弟子送入岐山听训,连着山下城镇里都跟着热闹起来。
张起灵寻了客栈歇了一宿,便开始探查岐山温氏周围的人和事。
与此同时,岐山温氏之中,云梦江氏弟子执剑而来,于长阶之下站定,在他们身侧,是清河聂氏聂怀桑与兰陵金氏金子轩及各家门中弟子。
魏无羡前前后后四处打量一番,心下感叹,岐山温氏为着震慑他们,还真是大费心思了啊,看看这十步一人的架势,但凡谁敢有一丝轻举妄动,只怕是要遭受温氏弟子的围攻。
不过,怎么不见姑苏蓝氏的人?
魏无羡这般想着,也这般向身侧的江澄问出了声。
江澄闻言,左右环顾一番,转头看向身后,确实无人前来。
见此情形,魏无羡不禁有些担心:“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江澄低声道:“蓝忘机没来说不定是好事,你可别忘了,阴铁还在他身上。说不定温晁没有找到他,他自己藏起来了。还有,那位张起灵张公子也和他一起。”
提到张起灵,魏无羡登时便觉得本来就十分不安的心更加难安了。
他满怀担忧的开口道:“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啊!”
江澄熟练的泼凉水,让他先管好自己。
然下一瞬,众人便听得一声:“温二公子到。”
这一声可真是提神醒脑。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温晁与两名门中弟子拾阶而下,而后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站定。
“瞅瞅你们一个个的德性,就跟没睡醒的癞皮狗一样。”温晁草草扫视过阶下众人,熟练的张口嘲讽。
这话一出,本来漫不经心的众人顿时怒火中烧。
温晁却已收回了眼,冷冷道:“怎么还不请蓝二公子过来?”
音落,魏无羡顿时脸色大变,他转身看向身后,却见蓝忘机一袭白衣若雪,神色如常缓步而来,在魏无羡与聂怀桑中间站定。
“蓝湛,蓝湛……”见到蓝忘机在此,他心中的困惑更多了,他迫不及待便想问个明白。
江澄拉了他一下,道:“魏无羡,勿生事端!人没事就好,其他的还怕没机会问?那个东西说不定已经被送到寒潭洞了。”
“我知道。”魏无羡推开江澄的手,却还是难掩担忧看向蓝忘机。
就在这时,上首传来一声呵斥:“都安静!不许讲话!”
魏无羡闻言,正色站定。
温晁淡淡说道:“各位既然来到岐山,就要遵循岐山的规矩!这第一件事,在听训期间,任何人不允许私自携带武器!以免惊扰仙督。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每个人挨个缴剑。”
贴身之物不允许携带便罢了,怎的还要交与他人?众人心中顿时倍感屈辱。
“修仙之人剑不离身!为什么要我们上交?我不交!”
“此前还未有听训上交佩剑一事,温氏怎能如此狡猾?”
“我们不交!”
不知是哪个仙门世家的弟子,握紧了手中佩剑,毅然决然对抗不公。
“谁说的话?”上方,温晁说道,“哪家的?自己站出来。”
一众世家子弟登时缄默不语,亦无一人胆敢站出,自己的家族存亡和承受一时之辱,他们还是选择了一时之辱。
温晁冷哼一声:“就是因为有一些你们这样不懂服从、不懂礼仪、不懂尊卑的世家子弟坏了根子,仙督才决定教化你们,现在就这么无知无畏,如果不趁早教化教化你们的风气,这要是到了将来,还不得有人挑战权威,爬到我们头上来啊?!”
“缴剑!”
岐山温氏弟子依言而行,来到他们面前,收缴佩剑。
魏无羡活动了一下,江澄以为他要闹腾,赶忙按住他的手臂。
魏无羡出言宽慰:“放心吧!虽然我很讨厌这个温晁,但是我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咱们家添乱的。”
音落,他抬手,将佩剑递出。
温氏子弟接过,在魏无羡之后,江澄与蓝忘机和聂怀桑都上交了佩剑。
金子轩见状,心中一阵恨铁不成钢。
待得温氏弟子到他身前时,金子轩执剑的手往后一收:“我们金氏子弟剑在人在,要收就把我们都带走!”
“你敢挑战仙督的权威?”温晁轻描淡写的反问。
金子轩道:“温公子,我们是来听训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温晁冷笑了下,提剑一步步走了下来,直至众人身前。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之中早就有人意图不轨。”
“你说对不对,”音落,温晁看向蓝忘机,“蓝二公子。”
蓝忘机默不作声。
温晁便话锋一转,转而询问道:“之前以一己之力救下姑苏蓝氏,活捉了我大哥温旭的那个,神秘人呢?今日他可来了?”
“我听逃回来的温氏弟子说,相救蓝氏的那人,生得绝世姿容,行事虽果决出手却留情面,这样的神仙人物,我父亲颇为好奇,很想与之见上一面呢。”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心头一紧,忍不住为张起灵担忧起来,但面色却还如寻常,并未叫人看出端倪。
他淡淡道:“不知。”
他不知张起灵此刻在何处,但他知道,岐山温氏永远也找不到他。
温晁冷冷一笑:“是吗?”
蓝忘机闻言,依旧神色如常。
温晁见他面色便觉得无趣,转而看向一旁的金氏弟子。
“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
温氏子弟依言而行。
金子轩见状,抬手便要拔剑,恰在此时,在他身后的绵绵上前一步:“公子。”
见金子轩冷静下来,绵绵便拱手行礼:“还请温公子恕罪,兰陵金氏素有家训,我们家公子不是有意冒犯温公子的,还请温公子原谅。”
“绵绵,你不用求他原谅,我们金氏子弟,没有软骨头!”
这句话无疑将在座上交了佩剑的众人都骂了进去。
温晁却因着绵绵这番话顿时生了几分兴趣,他提步走去,细细打量一番:“小模样生得倒是不错,叫什么名字啊?”
温晁一边说着,一边却提剑意欲轻薄。
金子轩上前一步,将绵绵护在身后。
绵绵顺势后退一步,再度行礼:“温公子,温氏与金氏素来交好,我们家宗主临行的时候还特地嘱咐了,到了温氏一定不可忘了礼节。”
温晁挑眉:“好,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你家公子。”
闻言,绵绵再行一礼。
温晁转身,淡淡吩咐:“来人,缴剑。”
温氏弟子再度上前,金子轩再度退开。
绵绵见状,便道:“公子,你忘了宗主临行的时候怎么交代的吗?一时之辱,不要让宗主为难。”
金子轩闻言,沉默片刻。
而在他沉默之时,温晁却已等不下去了:“到底交还是不交啊?”
金子轩闻言,无奈将剑交了上去。
“今日便看在金氏老家主的份上,暂且放过你们。”温晁扬长而去,却还口口声声道,“但是告诉你们,如果再有人胆敢违抗温氏,休怪我无情!”
缴剑一事便就此揭过了,众人交了剑,换来了一本《温门菁华录》。
这一日,便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