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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来访,正邪和解

星星和你的故事

安稳岁月转瞬半年。

半年来,魔渊岁岁安稳,山河温柔,烬华宫内朝夕温情,无纷争,无喧嚣,是沈清寒三百年以来最安稳惬意的时光。

在凌烬本命魔力的日夜温养下,他枯竭断裂的灵脉渐渐被温润魔息滋养修复,孱弱的肉身彻底摆脱了凡人体质,寒暑不侵,百病全无。

虽无法重拾昔日仙道修为,却拥有了绵长安稳的魔渊寿元,周身萦绕着清浅温柔的魔息,仙骨气质未改,又添几分温润深沉,眉眼愈发从容安然。

昔日清冷寡淡的白衣仙尊,如今眉眼常带温柔笑意,眼底荒芜尽数消散,盛满了烟火温情与岁岁安稳。

这日清晨,云海澄澈,暖风和煦,漫山彼岸花开得正好。

沈清寒独自坐在庭院的青石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安静翻阅。长发松松束起,白衣清雅,周身柔光浅浅,安静温柔,宛如画中之人。

半年来,凌烬将魔渊大小政务尽数妥善打理,每日只留朝夕时光陪他读书、品茶、赏山河、话风月,日子平淡温柔,岁岁安然。

就在这时,魔渊边界骤然传来阵阵灵力震荡,澄澈的天地灵气剧烈翻涌,浩荡的正道仙威跨越结界,直逼魔渊腹地。

镇守边界的魔将飞速来报,神色肃穆:“尊主,九州正道各大宗门宗主、长老齐聚魔渊结界之外,以清虚宗为首,欲求见尊主与沈仙君!”

时隔三百年,正道诸派,终于还是寻来了。

百年以来,九州正道始终忌惮魔尊凌烬的存在。当年凌烬炼狱重生、回归魔渊的消息悄然传遍九州,正道诸派日夜惶恐,寝食难安。

他们知晓魔尊身负百年血海深仇,性情暴戾,杀伐无双,定然会归来复仇,清算三百年前诛仙台旧账。

可整整半年,魔渊毫无动静,魔尊未曾踏出魔渊一步,未曾伤及正道一人,甚至收敛所有魔威,安分守界,与九州相安无事。

正道众人惊疑不定,忐忑不安,最终由清虚宗现任宗主牵头,联合各大正道宗门,齐聚魔渊边界,一来探查魔尊意图,二来想要寻回昔日仙尊沈清寒。

三百年前,沈清寒以身献祭、护魔身死的真相,随着三百年岁月流转,渐渐浮出水面。

当年参与诛仙台大战的老一辈修士陆续离世,残存的秘辛被渐渐揭开,正道诸派终于知晓,当年是他们道貌岸然、构陷凌烬、逼迫仙尊,才酿成三百年悲剧,拆散一对情深之人。

沈清寒从未背叛正道,从未背弃苍生,他只是为爱牺牲,以身渡人,守了本心,护了挚爱。

得知真相的正道众人,满心愧疚与惶恐。

昔日他们唾弃、误解、非议的仙尊,是世间最坦荡慈悲之人。而他们自诩正道,行的却是卑劣狭隘之事。

凌烬听闻禀报,眼底瞬间漫上凛冽寒意,周身温柔的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凛冽威压,整座宫殿的温度骤然降低。

三百年前的旧人,终于敢踏足他的地界。

“不必动怒。”

沈清寒轻轻放下手中古籍,抬眸看向身侧神色冷厉的红衣魔尊,伸手轻轻握住他紧绷的手掌,声音温柔淡然,“让他们进来吧。”

凌烬垂眸看向他温柔平静的眉眼,周身凛冽戾气瞬间尽数收敛,所有杀伐怒意尽数压下,指尖温柔回握他的手,低声问道:“你想见他们?”

“无关想见与否,只是百年恩怨,终究需要一个了结。”沈清寒轻声道,“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过往纠葛,今日便彻底了断吧。”

三百年前的误会、纷争、恩怨,拖延太久,早已尘埃落定。他不愿凌烬因过往旧恨,再起九州杀伐,掀起仙魔大战,让苍生再遭战火屠戮。

今日了结恩怨,从此仙魔两安,九州太平,岁岁无争。

凌烬了然,微微颔首,声音冷冽:“依你。”

随即抬手一挥,魔渊结界轰然敞开,浩荡魔息席卷四方,却无半分杀伐戾气,只显无边威严。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数十道白衣仙影踏入烬华宫庭院,皆是九州正道顶尖修士,各宗门宗主、长老齐聚一堂,神色恭敬肃穆,带着满心愧疚与忐忑。

为首之人,是清虚宗现任宗主,也是沈清寒当年的小师弟,苏云辞。

时隔三百年,昔日懵懂年少的小弟子,早已白发染鬓,成为执掌正道第一宗门的宗主,岁月沧桑,满身风霜。

众人踏入魔宫庭院,看见院中安然伫立的白衣身影时,尽数怔住,眼底涌上酸涩与愧疚。

白衣清雅,眉眼温润,依旧是三百年前那个心怀苍生、温柔坦荡的仙尊模样,岁月未曾改他半分澄澈。

三百年风霜,三百年误解,三百年亏欠,正道诸派,亏欠他太多太多。

苏云辞上前一步,对着沈清寒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愧疚哽咽:“弟子苏云辞,见过仙尊。三百年前,宗门愚昧,世人狭隘,误解仙尊,铸成大错,让仙寒受苦百年,弟子愧对仙尊,愧对清虚宗列祖列宗。”

身后一众正道修士,尽数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肃穆:“我等愧对沈仙尊!”

百年误解,百年非议,百年亏欠,今日尽数俯首认错。

沈清寒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怨怼,轻轻抬手:“都起身吧。过往之事,皆为云烟,不必再提。”

他从未怨恨过正道弟子,从未记恨过天下世人。当年之事,皆是天道宿命、人心狭隘所致,恩怨纠葛,早已随三百年风雪散去。

苏云辞直起身,目光看向身侧红衣灼灼、气场凛冽的魔尊凌烬,神色愈发恭敬忐忑。

眼前之人,是执掌万魔、威震九州的魔尊,是当年被正道构陷、受尽炼狱苦楚的受害者。

“魔尊在上,三百年前诛仙台一战,正道行事卑劣,构陷魔尊,逼害仙尊,让二位分隔百年,受尽苦楚,所有罪责,皆在我正道诸派。”

苏云辞郑重躬身,字字诚恳:“今日我等前来,不求魔尊宽恕,只求了结过往恩怨。九州正道,愿卸去所有偏见,废除仙魔对立旧规,从此与魔渊井水不犯河水,永世和平共处,再不兴仙魔战火,再不妄分正邪!”

这是正道诸派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三百年的误会与偏见,酿成无尽悲剧。所谓正邪之分,不过是世人狭隘执念,天道本无正邪,大道本无壁垒,心善则正,心恶则邪。

凌烬半生杀伐,却唯独心怀一人,从未主动祸乱苍生。正道自诩正义,却行卑劣构陷之事,残害忠善,逼迫仙尊,孰正孰邪,一目了然。

从此,九州正道,废除千年仙魔对立铁规,正视魔渊大道,摒弃狭隘偏见,与魔渊永世交好,和平共存。

此言一出,身后所有正道修士尽数附和,无一人反对。

百年正邪对立,千年仙魔纷争,在此刻,彻底画上句点。

凌烬揽着身侧沈清寒的腰肢,周身魔威浩瀚淡漠,目光冷冷扫过一众正道修士,声音低沉威严,响彻整座庭院:“百年恩怨,因他而起,亦因他而散。”

“今日看在清寒面上,过往所有仇怨,一笔勾销。既往不咎,再不追责。”

他从不畏惧正道群雄,若论杀伐,他可顷刻覆灭九州所有正道宗门,报百年炼狱之仇,雪分离之恨。

可他知晓,沈清寒心怀苍生,不喜杀伐,不愿九州再起战火,不愿生灵再遭屠戮。

他的所有戾气、恨意、杀伐,皆可因一人尽数消融。

“但我有言在先。”凌烬眼底掠过一丝冷厉警告,“从此往后,九州正道,谁敢再非议清寒,谁敢再挑起仙魔纷争,谁敢再以正邪为名构陷伤人,我凌烬,必踏平其宗门,诛尽所有人,绝不姑息!”

声音凛冽霸道,带着魔尊无上威严,震得在场所有修士心神震颤,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我等谨记魔尊教诲!永世恪守和平之约!”众人齐齐躬身应下。

积压三百年的仙魔恩怨,跨越千年的正邪壁垒,在这一刻,彻底瓦解消散。

从此九州天地,再无仙魔殊途,再无正邪对立,唯有大道归一,山河太平。

苏云辞望着安然相守的二人,白衣温柔,红衣深情,眼底满是释然与祝福。

三百年遗憾,三百年苦楚,终得圆满。

“仙尊,清虚宗山门、仙府,依旧为您保留,岁岁清扫,从未变更。宗门万千弟子,日日盼您归山。”苏云辞轻声道,“若您思念故土,随时可回清虚,宗门永远是您的归宿。”

沈清寒闻言,淡淡含笑,轻轻摇头:“不必了。我此生归宿,不在清虚,不在仙域,在身侧之人。”

他的归途,从来不是山河故土,而是凌烬。

有他在处,便是人间归处,便是此生圆满。

苏云辞闻言,彻底释然,深深躬身,不再多言。

一众正道修士不再打扰二人安稳,纷纷躬身告退,悄然离开魔渊,回归九州。

结界闭合,喧嚣散尽,魔渊再度恢复往日的安静温柔。

庭院之中,只剩两两相对的二人,晚风温柔,落英纷飞,岁月安然。

凌烬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沈清寒的额头,眼底戾气尽数消融,只剩满眼温柔深情:“都结束了。”

所有恩怨,所有纷争,所有偏见,所有桎梏,尽数结束。

从此无人敢非议他们的相守,无人敢割裂他们的深情,无人敢让他们再历别离苦楚。

沈清寒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温柔浅笑:“嗯,都结束了。往后,岁岁长安,年年无争。”

过往风雨皆落幕,余生温柔皆可期。

凌烬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怀抱温暖安稳,揽住了此生圆满,揽住了万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