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日,主城搜捕队伍盘踞雪山不肯撤离,整片雪山外围全是巡查人员,下山路径尽数被封死,两人被困在雪山腹地,随身携带的干粮日渐见底,只能依靠林屿外出零星狩猎小型异兽果腹。
第四日清晨,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雪骤然席卷整片雪山,狂风裹挟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能见度不足三米,低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多度,主城士兵无法继续在外搜寻,被迫暂时收拢队伍退回山脚临时营地休整。
暴雪成了二人脱困的天赐良机。
“暴雪封山至少持续两三天,追兵被迫退守山脚,我们趁这个空隙绕路从西南无人险峰下山,离开凛冬城管辖地界,去往南方未被兽潮波及的丘陵地带。”林屿趴在石穴洞口,望着漫天飞雪,敲定新的路线。
南方丘陵气候温润,异兽密度低,没有大型主城势力盘踞,是乱世里为数不多的安生之地。
二人简单整理行囊,借着暴雪掩护钻出石穴,风雪扑面而来,林屿凝出厚重冰甲裹在两人身上,隔绝严寒,顶着风雪朝着西南险峰跋涉。
西南险峰山势陡峭,崖壁遍布冰滑冰层,稍有不慎便会坠落深渊。林屿全程将林烬护在内侧,遇到陡峭断崖便凝冰搭桥,遇上冰封陡坡便背着对方前行,风雪落满他满头肩头,大半寒气都被他独自承受。
行至险峰半山腰,一处山体忽然出现细微震动,积雪顺着崖顶成片滑落,小型雪崩毫无征兆爆发。大块冰石混着积雪从头顶倾泻而下,林屿下意识把林烬死死按在崖壁凹陷处,自己侧身用后背抵挡滚落的冰石。
沉重冰石狠狠砸在脊背,闷响过后,林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迹,后背作战服被冰石划破,皮肉淤青红肿。
“阿屿!”林烬慌忙扶住踉跄的人,眼眶瞬间泛红,伸手去查看他后背伤势。
“无妨,小伤。”林屿强忍痛感,抬手擦掉他眼角不自觉滑落的雪水,勉强扯出笑意,“别担心,我的自愈异能很快就能修复伤势。”
雪崩过后前路被坍塌的冰石彻底堵死,原定路线作废。林屿靠着晶石能量稳住伤势,仔细勘察周遭地势,找到一条隐在冰瀑后方的隐秘窄径,道路狭窄紧贴崖壁,一侧是万丈冰渊,一侧是悬空冰瀑,危险万分,却是当下唯一出路。
林烬不肯再让林屿独自承压,主动攥紧对方的手:“我们慢慢走,彼此搀扶,一起过去。”
两人相互借力,一步一步小心挪动,冰瀑飞溅的冰水落在身上瞬间凝结成薄冰,手脚冻得僵硬发麻,却始终十指紧扣,不曾松开分毫。
耗费近两个时辰,终于闯过险峰险径,踏上雪山外围的平缓坡地。
暴雪渐渐停歇,天边透出一缕放晴的微光,远处主城营地的旗帜已经缩成小小的黑点,他们终于彻底摆脱雪山包围圈。
站在雪山边界回望,连绵白峰隐在薄雾之中,溶洞、冰封峡谷、连日躲藏的石穴尽数留在身后,短短十余日的雪山经历,从安稳度日到追兵围堵,跌宕起伏恍如一场幻梦。
“往后,再无凛冬旧城,再无雪山藏身,我们去往南方,重新安家。”林屿侧身看向身侧眉眼与自己重合的兄长,眼底盛满安稳期许。
林烬抬眸望向南方连绵起伏的青绿色丘陵轮廓,浅浅颔首:“好,去往南方,余生相伴,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