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画展

陆屿的个人画展，主题就叫《鳞与海》。

整个展厅里，一半是壮阔温柔的海景，一半是同一个少年——银蓝色头发、海蓝色眼睛，鱼尾泛着微光，或安静沉睡，或仰头笑看浪花，每一笔都温柔得不像话。

画廊老板打趣他：“你这哪里是画展，分明是给心上人写情书。”

陆屿只是笑，没否认。

开展前一天晚上，他蹲在床边，跟已经泡在浴缸里的阿鳞商量：“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悄悄去，没人会发现你。”

阿鳞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溅起细小水花，眼睛亮晶晶的：“去看陆屿的画吗？”

“嗯，也让你听听，别人怎么夸画里的人。”

阿鳞瞬间脸颊微热，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应：“去。”

第二天出门前，陆屿给阿鳞换上一身宽松的浅灰色长袖长裤，又拿了顶软檐帽子压下他银蓝色的头发，眼下的鳞纹淡得几乎看不见，远远看去，就像个皮肤白皙、气质干净的少年。

阿鳞全程乖乖配合，手紧紧牵着陆屿，半步都不肯离开。

展厅入口立着大幅海报，正是陆屿最早画的那张——阿鳞趴在沙发上晒太阳，鳞片沾着细碎阳光，眼神懵懂又温柔。

阿鳞一抬头就看见了，脚步猛地顿住，呆呆指着海报：“我……”

“是你。”陆屿忍住笑，牵着他往里走，“慢慢看。”

馆里人不少，却很安静，只有低声的交谈和脚步声。阿鳞像误入人类世界的小鲛人，好奇又紧张，一路都贴着陆屿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一幅幅画上。

全是他。

在沙滩上跑的，在窗边发呆的，在厨房里偷吃鱼的，在陆屿怀里睡觉的，连他自己都没留意过的小动作，全都被陆屿一笔一画仔细记了下来。

有人在一幅画前轻声议论：“这人鱼画得好干净啊，像真的有灵气一样。”

“一看就知道，作者画的时候特别温柔。”

“是心里装着很喜欢的人吧，不然画不出这种感觉。”

阿鳞耳朵悄悄红了，攥着陆屿的手指紧了紧，脑袋埋得低低的，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瞟，想听更多。

陆屿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轻，带着笑意：“听见没？都在夸你好看。”

阿鳞脸颊更烫，轻轻“唔”了一声，伸手悄悄抓住陆屿的衣角，像只藏在人身后的小兽。

两人走到展厅最内侧，那是陆屿特意留的位置，挂着一幅最大的作品——落日沙滩上，人类青年抱着人鱼少年，海面泛着金红，少年仰头吻着青年的下巴，画面安静又滚烫。

画名只有两个字：** ours**。

阿鳞站在画前，久久没动，海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画里的光影，轻轻闪闪的。

陆屿低声问：“喜欢吗？”

阿鳞用力点头，声音又软又轻：“喜欢……陆屿把我，画得好好。”

他顿了顿，仰起脸看陆屿，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陆屿心里，是不是全是我？”

周围有人经过，陆屿心头一软，也不管旁人是否听见，轻轻“嗯”了一声，认真得不像话：“全是你。”

阿鳞满足地弯起眼睛，趁没人注意，飞快在陆屿手背上亲了一下，又立刻缩回手，假装认真看画，耳尖却红得明显。

中途有画廊工作人员走过来，笑着对陆屿说：“陆老师，好多人都在问，画里的少年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说想看真人。”

陆屿揽住阿鳞的肩，淡淡一笑，语气里藏不住温柔：“是秘密。”

工作人员了然笑笑，没再多问。

阿鳞靠在他身边，悄悄抬头看他，心里甜得快要冒泡泡。

是秘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逛到后半程，阿鳞有点累了，安安静静靠在陆屿肩上，小声跟他说话：“陆屿，以后还画我好不好？”

“好，画一辈子。”陆屿顺手揉了揉他的帽子，“把你从小到大，从海上来，到我身边，全都画下来。”

阿鳞轻轻“嗯”了一声，满足地蹭了蹭他。

闭馆前人流渐少，陆屿牵着阿鳞从侧门悄悄离开，避开了所有人群。

傍晚的风很舒服，阿鳞摘下帽子，银蓝色头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起。他忽然停下脚步，拉住陆屿：“陆屿，我也想给你画。”

陆屿挑眉：“你会画？”

阿鳞点头，一脸认真：“我画陆屿，画小屋，画海，画我们永远在一起。”

陆屿笑出声，弯腰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好，我等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手牵着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展厅里的画被很多人欣赏，可只有阿鳞知道，那些温柔、心动、偏爱与守护，全都来自身边这个人。

别人看的是画，他拥有的，是画外活生生、会抱着他、会亲他、会一辈子陪着他的陆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