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梦

我站在长桌前，喝一杯水，回头就看见一个脸和头发满是血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他的突然出现让把我吓了一跳。

虽然鲜血盖住了他的五官，但是我依稀可以分辨，关于他的身份我心里已经了然。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回望着我，慢慢的，我意识到这只是我的梦。

“我的样子吓到你了吗”他突然开口，是我印象中的声音。

“啊，不是！”我有些心里慌乱，双手不自觉交缠在一起，“是你突然出现，我才，不是因为……你，你别误会……我，我……”

慌乱中，前方传来一声轻笑，我急忙抬头，眼中鲜血满面的脸流出了笑容，这是我无数次见过的，脑海里每次不停循环播放的灿烂迷人、亲切温暖的笑容。

“你真漂亮”嘴巴不经过大脑，突然冒出这句话。

他的笑容突然暗淡了，我又开始不知所措，“我是说真的，你很漂亮”

他勉强地对我笑笑，对我说“谢谢”。

“我可以坐那里吗”我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当然可以。”

我抑制着内心的喜悦，坐到他的身旁。

“你……需要自己整理一下吗”我的手在脸上、头上来回指过。

“我不能”他低下头，很是沮丧。

是了，像他怎么爱美的人，“我能吗？”

“我不知道。”

“那我可以吗？”

“可以”他点点头。

我开始尝试着去触碰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地朝他的脸靠近，我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忽然，指尖的触碰感让我们两人都为之一颤。

我可以清楚看到他眼中的欣喜，笑容也抑制不住，我们一同笑出了声。

我是第一次触碰到他，他是时隔多年终于有人再次触碰到他。

我们两个像是从未吃过糖果的孩子，突然有人给我们塞了一颗诱人的大白兔奶糖一样。

“你等等，我去拿点东西出来”我走进了客房，从一个抽屉里找到了表妹留下的洗面巾。

我拿着一个天蓝色的小脸盆装了半盆热温水，来到他面前。

“你还会疼吗？”

“不会，没事的，不用担心。”

即便如此，我还是拿着湿透的洗面巾小心翼翼为他擦拭脸上的鲜血。

过了这么多年，脸上鲜血没有变干，就像刚刚流出的一样，轻轻一擦就能抹去，可即使我知道他不会疼，我还是不敢不敢用力，不敢太快。

“有镜子吗?”

“有”我下意识回答，“呃，等整理好了，在看吧。”

“我之前看过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等等，我去拿。”

从另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白色方形，后面有一个支架的大概长16cm的小镜子，摆在他面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他，我安静地继续为他擦拭。

“要不，你帮我洗个头吧”他看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根根头发，说道。

“可以吗？会不会……”

“没事的，真的。”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我小心翼翼地拿着花洒为他冲洗头发。

“你，有去见过他吗？”我装作随意地问他。

我没有点明那个人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他知道我说的那个他是谁。

“没有”他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一股让人很容易察觉的悲伤。

我想我多多少少可以理解这种悲伤，两个相爱的人，一直不被外界所接受，等到身边的人慢慢接受了，他却生病了，被病痛折磨的他在最美好的年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跃而下。

跃下高楼的那一刻，他或许是解脱的，但更是痛苦的，因为他抛下了他的爱人、他的亲朋、千千万万爱着他的人。我想跃下的那刻再怎么坚决，也闪过后悔的念头吧。

“为什么？怕吓到他?”我关掉花洒，顺手拿过大毛巾，为他擦干头上试图滴落下来的水珠。

他坐在那不说话。

我从客厅的抽屉里找到吹风机，插上电，“怕他怪你?”

他依旧坐着不说话。

我拿着吹风机，用暖风轻轻地吹着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