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过后
玉兰花簌簌落在白色衣摆上时,润玉正握着破军星君呈上的卷轴。墨迹在素绢上洇开,最后几笔勾勒出太巳仙人府邸的轮廓,却始终寻不到那抹水蓝身影。
润玉当真半点痕迹都寻不到?
人鱼泪磕在琉璃案上,发出清脆声响。
破军仙君臣跟着太巳仙人身上的气息而去,每每跟到南海,气息都在不同的地方断开,是以无法判断方向。
破军垂首更深。
自邝露自请出去历练,已经一百年有余,百年之期到时,润玉早早便做好准备,亲迎上元仙子回来。
可自白日等至黑夜,始终没有邝露的消息。
第二日太巳仙人便递上折子,说是旧疾复发需要闭关。
润玉踏着晨露行至府前,只见大门紧闭。唯有门环上系着的绛紫色丝绦在风中摇曳。
这才有了润玉交代破军去探查邝露踪迹的事情。
润玉其实也不知为何他会如此在意邝露为何不遵守约定,明明说好百年,却仍不见归人。
梦泽
月色朦胧,邝露满头大汗,咬着牙握紧手中青玉环佩,这是邝露用润玉桌案前的那方砚台制作而成的。
怀胎后期需要父亲的灵力,邝露便是靠着这环佩上的气息勉强撑过了后期。
或许是因为这孩子是应龙血脉,几十年的孕期,居然拖到了整整百年。
“露儿,你这情况,怕是腹中的孩子要降生了。赶快,随我到屋子里去。”
锁心看着邝露一脸苍白,瞬间明白了这次邝露并不是普通的胎动。
邝露心姨,匿息阵。
邝露浑身开始出冷汗,艰难地说道。
“你放心,应龙出世定不会教旁人知晓。”
邝露好痛!
“先将这碗药喝了,补足气血。生子艰难,你可准备好了?”
邝露我可以的。
邝露攥紧身下的被褥,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痛楚,额间的发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锁心在一旁为邝露护法,太巳亲自送过来的仙侍在替邝露擦汗。
邝露只感觉产道不停地扩大,仿佛要将她撕裂一般。
“均匀地呼吸,用力!”
邝露深呼吸了几次,忽然弓起了脊背,喉咙中发出破碎的呜咽,身下传来的痛感似乎要将她逼得窒息,背部重重地砸回床上。
如此反复几次,孩子还没有出来的意思。
邝露几乎叫喊得声嘶力竭,指甲在被面上划出五道抓痕。
邝露润玉!
邝露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的这几个字。
锁心将灵力传入邝露体内,顺着产道将孩子往外推。
邝露啊!
邝露拼尽全力嘶吼着,双手攥紧早已被抓得满是褶皱的被子。
终于,婴儿响亮的啼哭声迸发而出,邝露微笑着松了一口气,晕死过去。
暮色漫过九重天,璇玑宫的琉璃瓦泛着幽蓝色的光。
润玉立在廊下,望着阶前盛开正浓的玉簪花,思绪渐渐飘远。
润玉邝露,你到底在何处,为何我遍寻三界都寻不到你的气息,你不在,这璇玑宫,越发冷清了。
忽然,润玉的心头传来一股暖流,流向全身,血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新生。
这是怎么回事?
龙套陛下?
仙侍捧着鎏金香炉轻声提醒,润玉这才惊觉自己竟在偏殿站了一整夜,案头堆积的奏折依然按照邝露在时分作三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