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1

“别胡思乱想了，先吃颗桃子吧。”赵玉真抬手摘下颗熟透的鲜桃，递到阿月面前。这院子里结出的桃子，依旧清甜如旧，从来最合她的口味。

吃过桃子，阿月便收拾行装，打算启程返回天启。

雪月剑仙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再试试。哪怕到了最后山穷水尽，她还有最后一计——索性一剑破开师父身上束缚的天道之力，至于望城山的气运，便由她一力承担便是。

“天道自有定数，你切莫强求。若是最后反倒伤了你，我倒不如去走原来该走的结局。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要走，不必为了我扛下这一切。”赵玉真劝道。

可阿月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一趟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不管成败，总得放手试一试。

回到天启城，阿月刚进琅琊王府，便忽然想起许久未曾谋面的唐怜月，于是开口向萧若风打听：“若风阿叔，您最近可有怜月阿叔的消息吗？”

“怜月如今还在唐门闭关，等有消息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萧若风说着，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阿叔，您这咳得是越来越严重了。”阿月望着他比往日苍白许多的脸色，便知他根本没好好静养，仍旧在为诸事殚精竭虑。

“不碍事，最近不过是忙了些，等过些日子闲下来，自然就好了。”萧若风语气轻淡，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不过是想趁着还能撑住，把身后诸事都料理妥当，尽可能避免那些可怕的变故发生。

“阿叔，您说如果我先改了其他人的命数，是不是我师父的结局也能跟着改变？若是您的结局，暗河的结局，雷家阿叔和心月叔母的结局，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好好活着，那我师父下山之后，世间太平，他自然也就不会遇到危险了，对不对？”

这些日子阿月想了许多：倘若从一点一滴开始改变，慢慢推着所有事往好的方向走，最终的结局，说不定真的能不一样。

“有时候天命难违，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做这件事，要付出的代价，你我都很难预料。”萧若风语重心长地劝着阿月。

可阿月依旧固执：“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才知道结果。”

看着阿月这副执拗的模样，萧若风也无可奈何。别说这孩子了，他们这群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明明面前摆着那么多平坦的路可走，偏要认准这一条，头也不回地走到黑。

萧若风携阿月入城，在城中酒馆寻了个位置小坐饮酒。酒过几巡，萧若风不禁轻声感慨，唯有这般脱身俗务的时刻，才能真正松快几分。他身居琅琊王位多年，出入起居都有层层侍卫随扈围护，却从头到尾没过过几天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这些年执掌权柄，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外头有仇家惦记着他的性命，到最后，就连自家族亲之中，都有盼着他早死的人。

酒意正浓时，苏昌河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直冲着琅琊王出手发难。阿月见状立刻闪身挡在萧若风身前，苏昌河慌忙挪开匕首，这才堪堪没伤到她。

萧若风朗声笑叹：“堂堂暗河送葬师，居然也会有怜香惜玉的时候。”

苏昌河冷嗤回应：“这般佳人，谁能不心生怜惜？反倒是你琅琊王，倒是躲在美人身后，连露头都不敢，真是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