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5

萧若风特意安排了人带阿月在天启城四处游玩，阿月本以为会是萧若风身边的亲信随从，没想到来的竟只是个半大的少年。少年眉眼舒展，轮廓间隐约能看出几分当年琅琊王的影子，阿月心里瞬间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少年拱手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月绾姑娘，在下萧凌尘，父王命我带您逛一逛天启城有名的好去处。”看他说话一板一眼、礼数周全的模样，倒着实有几分有趣。

跟着萧凌尘走到城中一间有名的酒楼，包厢里早已有人等候，定睛一看，竟是少年时候的萧瑟——也就是还没经历江湖漂泊的萧楚河。那时候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婴儿肥，圆乎乎的样子透着几分稚气，看着竟格外可爱。

萧凌尘刚开口要介绍：“楚河，我给你说一下，这位是——”话还没说完，阿月已经忍不住伸手捏住了萧楚河的脸颊，笑着打趣：“原来萧瑟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呀，一点都不像长大之后，整天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臭脸。”

萧楚河猝不及防被捏得脸蛋变形，心里又气又恼：他可是堂堂天启六皇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薄过？憋了半天，才沉声说出两个字：“放肆。”

阿月笑着松开手，心里只觉得这小团子实在软萌可爱，忍不住琢磨：不知道其他几个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有空可得都去看一看。萧楚河还气鼓鼓地绷着脸：“大胆，我乃是皇子，你这般行为，可是大不敬之罪。”阿月故意凑近了些，挑眉反问：“那皇子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我呀？”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香飘过来，萧楚河盯着近在眼前的阿月，鼻尖全是好闻的香气，脸颊不受控制地一下子红透了。宫里人人都说宣妃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可在他眼里，眼前这位姐姐，比宣妃还要好看上几分。他别扭地移开目光，嘴硬道：“看在你是王叔客人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阿月忍不住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萧楚河抿着嘴一句话也没说，就乖乖站着让她揉，耳尖那抹绯红却迟迟没有褪下去。

之后几天，萧楚河亲自陪着阿月逛遍了天启城所有有名的地方，他还兴致勃勃说起自己在千金台赢下一座城的趣事，说着就要带阿月去千金台见识一下，也赌上一局。阿月之前去过美人庄，早就见过萧瑟的赌技，当年他连白发仙都能赢下，本事自然不必说。

到了千金台阿月才发现，这里比美人庄还要气派奢华，和寻常乌烟瘴气、喧闹嘈杂的赌场完全不同，进出的每个人都衣着体面，气质不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跟着萧瑟这样的高手赌博，自然不可能输，阿月轻轻松松就赢了不少银子。其实以她望城山的望气术，早就可以看穿色子最终的点数，可这种跟着大佬躺赢的快乐，实在是谁试谁知道。

萧瑟看着阿月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表面上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嘴硬说她是没见过大世面，可心里早就偷偷乐开了花。其实萧瑟比起同龄的孩子要聪慧通透得多，很多事情他心里都看得明明白白：王叔身体一直不见好转，父皇对琅琊王府一向忌惮，他夹在中间，这些日子从来没有松过气。这几天陪着阿月四处游玩，反倒让他难得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好好放松了一回。他也曾向萧凌尘打听阿月的来历，可萧凌尘也说不清楚，只说自己不知道详情。

也许是与生俱来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或许能改变现在这般僵持的局面，他也暗暗盼着，事情最后不要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把天启城好玩的地方逛得差不多之后，阿月提出想去拜会一下钦天监的国师。两人走到钦天监门口，阿月还没抬手敲门，大门就缓缓自动开了。萧楚河便直接带着她走了进去。

殿内的老国师还是那般模样，须发皆白，衣袂飘飘，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气质。看到阿月进来，老国师先开口问道：“小友今日来我钦天监，所为何事呀？”

阿月微微欠身，答道：“国师，我此行是想请国师为我算一卦。”

老国师笑了笑，缓缓开口：“小友乃是望城山出身，望城山的望气术出神入化，想来比我这相术要好用得多吧？”

阿月轻声叹息，答道：“国师说得不错，只是我如今身陷局中，当局者迷，实在看不清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