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墨,蛛丝阵。”
地面上的蜘蛛蠕蠕而动,一道道晶莹细丝迅速交织成网,顷刻间便将唐怜月困在中央。苏暮雨气息沉凝,已然蓄势待发,准备上前出手。
霁月绾心中想着,以唐怜月的武功修为,应当不会轻易受伤,可对方毕竟是暗河顶尖杀手,苏暮雨出手狠辣,招式凌厉,谁又能料到瞬息之间会生出什么变数?
“等一等,苏公子。雨墨姑娘已然受伤,你先带她前去疗伤吧。这位是我家阿叔,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唐怜月凝视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庞,心下暗疑:这女子我从未见过,莫不是暗河设下的什么圈套?不管她耍什么花样,先出手抢占先机再说。他掌风一吐,真气激射而出,瞬间便撕开了蛛网,指尖的利刃已悄然而出,稳稳停在霁月绾颈间不到一寸之处。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们暗河又在玩什么阴谋诡计?我唐怜月不吃这美人计的一套。”他嘴上虽这般说,指尖的利刃却始终小心拿捏着距离,处处留有余地,不愿真的伤了阿月。
可女子身上那股清浅幽香却不住飘来,清冷气息中混着茉莉的甜与茶花的淡,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唐怜月心中一凛:暗河的魅术果然防不胜防,竟在不知不觉间扰人心神,我必须守住心神,万万不可着了道。
“月绾姑娘。”苏暮雨依旧放心不下,还想上前出手。
霁月绾连忙开口制止:“苏公子,不必担心,你们快些离开便是,我家阿叔绝不会伤害我。”
慕雨墨轻轻扯了扯苏暮雨的衣袖,低声劝道:“雨哥,我们走吧。玄武使还未曾使出全力,况且这位姑娘说得对,玄武使确实不会对她下手。”
“月绾姑娘,多保重。”苏暮雨闻言不再犹豫,拉起慕雨墨,身形一晃便飞身远去,转瞬没了踪迹。
唐怜月正欲提气追上去,霁月绾却突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拦下了他的脚步。
“唐家阿叔,不必追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今日就先放他们过去吧。”
唐怜月缓缓收回扣在暗器上的手指,可那柄指尖刃,依旧抵在霁月绾的颈侧。“你的同伙都已经跑了,如今只剩你一人,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霁月绾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将那抵在颈间的利刃挪开。她的手微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唐怜月竟一时间忘了反抗,等他回过神来连忙抽回手,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刚刚被她握住的地方,一缕奇异的痒意竟顺着指尖悄然爬进了心底。
唐怜月暗自心惊:暗河的魅术,竟真是恐怖如斯。
霁月绾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暗暗觉得有趣:这指尖刃的模样,和唐莲平日里用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果然是徒弟随师父,唐莲那别扭又口是心非的样子,和他这位师父简直有九成相似。
“唐家阿叔,我先同您说清楚,第一,我根本不是暗河的人。我叫霁月绾,您叫我阿月就好,我和唐莲是朋友。”
“胡说,唐莲自幼在唐门长大,他相交的朋友我哪个不认识,根本没你这一号人物。”唐怜月眉头紧锁,显然不肯轻信。
霁月绾双手捧着那柄指尖刃,恭恭敬敬地递回给眼前这人毕竟是唐莲的师父,更是唐门如今的掌门人,还是应该尊敬一些。
唐怜月接过利刃,握在掌心,心中疑云仍未散去,实在猜不透这女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接下来,霁月绾便将自己的来历大致说了一遍。唐怜月听着,只觉得这番说辞离奇得像编造出来的故事,可其中提到的不少关于唐门的细节,还有她和唐莲相处的种种琐事,却说得丝毫不差,这些事绝非外人能够轻易知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从好几年之后过来的,还是望城山赵玉真的弟子?我可从没听说过,这位赵道长收过女弟子。”
霁月绾坦然点头:“我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确实还没去过望城山。或许,这里本就不是我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但这也没什么关系。在这个世界里,我的师父能得一个圆满结局,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积压多年的心事。修行本就是修心,若是太过执着于过往对错,反而落了下乘,不是什么好事。”
说罢,她抬眸望着唐怜月,眼中带着几分恳切:“唐家阿叔,你这一趟是要去九霄城对不对?我能不能跟你同行?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拖您后腿。”话音落,她还认认真真竖起三根手指,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