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落上（4）

紫门洞开，灰白尘埃随风而起，与雪混杂，融为一体。与人类握手的近距离，他隐约能嗅到人类身上的尘埃气息。

嗯…他应该没闻过尘埃的味道吧？

纷乱的梦中残片掠过眼前，他阖眼几秒，再一睁开，人类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像是这几秒的沉默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孩子，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他愣神一瞬，开口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人类有些诧异，连正与他握着的手都忘了松开。

“什么？”人类顿了一会儿，反应过来。

“你记得重置之前的事？”人类追问道，有些兴奋之色。

“哇哦…你在说什么？”他心下一惊，便知坏事了。

“你记得的，对吧？”人类向前凑近了一点，“我早就发现你有些不对劲了。”

人类连这都能看出来？他粗略回忆了一下，没觉得自己有哪不对劲。

他欲收回手，一抽，没抽出来，再抽，人类有了防备，反而攥得更紧，笑看着他，神情似高傲秀肌肉的Aaron。

“不说点什么吗？”人类见他沉默，干脆反客为主，“Papyrus要来了。”

话音未落，人类便拽着他往前走，力气大得不容抗拒。

“先穿过这道‘拦不住任何人’的栏杆……”人类轻车熟路地把他拖到“正确”的位置，随后一脸“计划通”地躲到灯后，留下Sans独自在风中凌乱。

脚步声由远及近。Sans扭头，正好和走来的Papyrus大眼瞪小眼。

他下意识往灯的方向瞥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人类露出的半张脸。见Sans不和Papyrus说话，反而一脸茫然地望向自己，人类无语地撇撇嘴，用口型无声催促：快说啊！

“嗯…Papyrus，怎么了？”

“你知道是“怎么了”！都已经八天了，你还是没有调整好你出的谜题！你擅离职守又四处闲逛！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呃…这个嘛……”Sans的视线飘向那盏灯，“你看这盏台灯……它超酷的，不想看看吗？”

“不想！我才没那种闲工夫！”Papyrus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如果有人类经过怎么办？！我必须做好准备！我一定要！我必须要！抓住一个人类！这样，我，伟大的Papyrus，会得到我应得的东西！尊重…认可…我将终于有资格成为皇家守卫的一员了！人们都会来求我，能不能当我的朋友，我会每天都沐浴在热吻中！”

“嗯…也许这盏台灯能帮到你？你何不……”

“SANS！”Papyrus彻底爆发了，“你一点忙都没帮上！你这懒骨头！你就只会坐在那里摸鱼！每天都变得越来越懒！”

“嘿…放轻松，兄弟……”

一阵鸡同鸭讲的掰扯后，Papyrus终于带着满腔（对哥哥）的愤慨与（对抓住人类）的雄心，迈着戏剧性的步伐离开了。只剩下脚步声渐渐远去……哦不对，临走前还回来“嘿”了他一声。

过了一会儿，那个与Sans一般高的身影才从灯后不紧不慢绕了出来。人类拍了拍身上几乎不存在的雪，抬起头，眉宇微蹙，上下打量着他，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甚至有点…失望？

半晌，人类摇了摇头，有些不满意的说道：“你怎么忘词了？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玩双关的吗？怎么连一‘骷髅’子这样的话都没说？”

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干脆沉默着，人类转身就走，发现他没跟上，还在发愣，又走回来，眯眼瞪他。

“怎么了？”

“Papyrus在前面，你应该先过去，先去跟他说，我身后的石头，再说我是个人类。人类一脸“这还要我教吗”的无语表情。

“你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就不劳我麻烦了吧？”

预料之中的答复，人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故意把玩具刀在他面前甩了一下，“当然可以，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