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小狗

让时间回到九岁。

次日，踩着日出的尾巴，我又来到了流浪狗救助中心。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晨雾很浓，站在门口只能模模糊糊瞧出街道的轮廓。

母亲早早收拾好头发留下钥匙就出门了。啃了半块干面包以后我就扔下封面翻得脱落了一大半的故事书跑出来，街道上的商店都还没开门，认识的那几个小朋友都在假期回了老家，我逛来逛去还是觉得好无聊。

薄薄的日光斜射入铁网，这次我特意从另一个方向走近这里，远远望见一只病恹恹的小狗趴在铁网边缘舔爪子。

铁网外堆起了高高的乱石，我记得这里曾经是一座公园，爸爸说很久之前有个神经错乱的教徒在这里自杀以后就慢慢废弃了。

石堆边伫立着一颗叶子稀疏的大树，树皮是铅灰色，布满冷白色竖状裂痕，不知道是白杨还是梧桐，大人们的分类总是太复杂，我空空的脑袋瓜什么也记不住。

好无聊呀。

课堂上老师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知识点，课余时间也读了很多遍，分明没有记错测验时还是傻傻分不清。

小朋友们都说我最讨厌，可是每次公主游戏都由我来扮演女佣，为了嫁给王子陷害她们。

好多次想扔下铅笔跑出去玩，被妈妈挥着皮鞭赶回家。模仿着同学的字迹写作业，每次也只有我被点名批评字丑。

有时候也会偷偷跑去祖母家，然后祖父用我听不懂的词语边骂母亲边把我撵走。

我把小石子摆成小房子，和小狗诉说着这些小朋友的烦恼。

我说上学一点也不开心，小朋友们都不喜欢我，冬天的早晨真的睡不醒，爸爸带回家的鱼干很硬也很香，家里的面包又干又硬一直吃不完，爸爸妈妈老是因为一点小事吵架。

我和它说了很多，最后索性坐在地上，把金色的短发抓得乱七八糟，强行把手伸进铁网摸小狗脑袋。

我说，我带你走吧。

随后踢开一颗小石子，看它滚进铁网，滚到小狗脚边。

西尔莎·多梅特.“可是妈妈不同意我养狗，她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只会欺负小狗，她觉得我太没用了。”

西尔莎·多梅特.“我带不走你，而且救助中心的乔恩先生也快养不起你们了……”

我的眼皮耷拉下来，刘海被吹起来又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慢慢落下。

西尔莎·多梅特.“上次溜进教堂，我听见开办救助中心的乔恩先生抱怨，他实在没钱救助受伤的流浪犬了，愿意领养流浪犬的人也很少。大人们都在替他伤心，还为动物们祷告。”

西尔莎·多梅特.“他们还在胸口画十字，可是乔恩先生还是没钱。上帝是个骗子，他根本没有帮助先生。”

小狗还太幼小，不太能理解我的话，只知道朝我摇摇尾巴在泥地上滚来滚去，深色的毛发和泥土混成一个颜色。

我有些生气，小狗湿漉漉的眼珠直盯着我。

西尔莎·多梅特.“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随手抓住一根小木棍轻轻敲他的脑袋，像老师批评我那样批评起小狗。

西尔莎·多梅特.“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

西尔莎·多梅特.“你不知道地上很脏吗？你为什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西尔莎·多梅特.“你为什么这么坏？嗯？你看看哪个小朋友和你一样不听话，你为什么永远像个男孩一样，为什么不能让人省省心呢？”

小狗还是听不懂，趴在地上歪起脑袋看我，短短的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

我泄气了，没再忍心批评这个小可怜。日光寂寂地化开雾，鞋跟和地面接触的声音慢慢逼近。很快，视线里多了一双皮鞋，皮面干净得发亮。

它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呜咽，小学生物课本上讲过，这是攻击的前兆。

我抬起下巴，目光随着铁网里因为被提着后颈而猛烈挣扎的小狗缓缓上移。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把小狗抱到眼前，忽视掉了小狗的挣扎，扒开它的尾巴，回身说了句——

“不错，是个男孩，还是德国品种。乔恩，就它吧。”

好吧，这下子真的永远像男孩一样不让人省心了。

－－－本章完－－－

遗与落好想养小狗呀，小狗毛绒绒，小狗暖烘烘，小狗活蹦乱跳爱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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