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实在扎心,可是这确实是个事实。皇后不语,可看着娴妃的脸色,顿时觉得皇贵妃说的对。
如懿不喜砚秋,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哪怕在她还没有入府之时。十里红妆,嫡福晋的待遇,种种的一切,都是自己强求不得的,一件姚黄牡丹的衣服,都被人说成不安好心。而这个揭露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自己却不得不求她。
#叶赫那拉意欢 难道皇贵妃娘娘要帮亲不帮理,护着自己的奴才不成?
舒贵人意欢听闻娴妃入了乾清宫,便知是为了海兰之事,这才匆匆而来,面对着皇贵妃的强势,自然挺身而出。

本宫的人,本宫自然护着!
舒贵人从入宫开始就与娴妃相交甚好,可是砚秋惊讶的是她竟然如此不长脑子,不明是非的站出来为如懿仗义执言。
#叶赫那拉意欢 若是和敏大人听闻皇贵妃如此模样,不知是否后悔让皇贵妃进宫!
意欢很是不满,只不过她的这句话让好几人脸色都变了,弘历关注着砚秋的脸色,直言呵斥。
#弘历 放肆!快向皇贵妃道歉!
#叶赫那拉意欢 嫔妾无错,为何道歉?
意欢出自叶赫那拉氏,身份高贵,自然有些傲气,被心上人呵斥,双眼通红,委屈的很。
砚秋起身,缓缓走到意欢身前,带着宝蓝色指套的玉手轻轻地抚摸着意欢白嫩的脸庞。

你是皇上的妃子,本宫不过一个皇贵妃自然不会与你为难。
意欢心中一颤,看着砚秋挂在嘴边的微笑,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落入危险之中。

芳若,舒贵人无礼,以下犯上,不尊主位,想必是身边之人没有引导规劝的好,如此不会照顾主子的奴才,理应如何?
#芳若 理应送入慎刑司,由精奇嬷嬷教导!
芳若应声回答。进了慎刑司,无论最后能否出来,脱层皮是必然。
只不过这个答案,砚秋并不满意。看着舒贵人苍白的小脸,惊恐的模样,砚秋轻笑。

送入慎刑司,舒贵人不过是换了批奴才,若是奴大欺主继续上演,屡教不改,又如何是好?
#芳若 这…
芳若低头不语,她明白自家主子是想给舒贵人一个教训,慎刑司纵有威名,那也比不上她人亲眼所见。

听闻皇上前段时间请人看了场戏,如今臣妾想再点一出戏,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弘历明白舒贵人这是触碰到了皇贵妃的逆鳞,此时若不给皇贵妃一个交代,只怕无名居的大门自己是再也进不去了。
#弘历 皇贵妃开心便好!

既然如此,臣妾就却之不恭了!
妩媚的笑容下,肉眼可见的残忍,砚秋此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毒辣。

听闻太后娘娘初进宫之时,有幸见识到了敦肃皇贵妃赐下的一丈红,如今臣妾也想见见,更想让舒贵人看上一看!颐园的风景不错,戏台子就摆在那儿吧!
轻轻地一句话,决定了舒贵人身边之人的去处。因恐惧而全身颤抖的舒贵人,仿佛看到了血色一片,听着身边侍女凄惨的哭诉声,第一次认识到了,后宫之中人命的廉价。
#乌拉那拉青樱 一丈红如此狠毒的刑罚,难道皇贵妃娘娘想走上敦肃皇贵妃的老路?娘娘可别忘了,舒贵人是皇上金口玉言下旨册封的贵人!

那娴妃也别忘了,本宫是先帝爷亲封的皇贵妃!
砚秋冷冷一笑,不理会她人的想法,看向高晞月。

你不在咸福宫带娃,跑乾清宫来凑什么热闹?
高晞月诺诺的看着砚秋,既觉得她行事作风有种我行我素的洒脱,又觉得她出手雷厉风行,不近人情!

珂里叶特氏的生死,与你咸福宫有何关系,五阿哥是你的孩子,难道她还能抱走不成?
砚秋语气不好,对着在场之人更是没什么好脸色,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后,目光平静的直视着弘历。一时间弘历感觉到自己无处遁形,心慌的很。

臣妾的阿玛如何,轮不到他人评论,臣妾不是他,没有他那种“大义灭亲”的理念,臣妾只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皇上如何去想,那是皇上的事,若是皇上不满,大可以杀了臣妾以解心头之恨!
#弘历 砚秋,你明知道…

知道?臣妾该知道什么?
砚秋毫不客气的打断弘历的话语,四目相视,直白且带有讽刺的眼神让弘历下意识有些许闪躲。

臣妾在无名居呆的好好的,过着近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究竟为何,难道皇上你会不知?臣妾给皇上脸面,给后宫各主子脸面,可那并不代表着臣妾没有脾气,任人摆布。
狠厉的目光落在了娴妃身上,此时的她早已没有往日的孤傲。一时间整个乾清宫陷入了寂静之中,连同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弘历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恨着朕!
弘历挺拔的身姿微微颤抖,无力的跌坐在龙椅之上,满目悲哀中带有一丝了然。
#弘历 这么多年了,朕迁就着你,事事以你为先,难道朕在你心中一直都是面目可憎的模样?

皇上心中有数便好!先帝爷的命令,臣妾不得不从,一座宫殿锁的了身,锁不了心!若是皇上不悦,臣妾等着皇上赐予的三尺白绫!
弘历第一次感觉自己与自己的皇贵妃如此遥远,看着她眼中的憎恶,心如刀割,但是依旧说服不了自己治她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面皮撕破,砚秋瞬间轻松了许多,多年来的压抑,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等着爆发。
两厢对峙,整个乾清宫无人敢打破这骇人的安静氛围。富察皇后与高晞月面面相觑,一时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弘历 你要如何?
许久之后,弘历颤抖的声音响起。

皇上给不了臣妾自由,那么便给臣妾一份安静吧!
砚秋语气淡淡,搭在晴空胳膊上的手无人察觉的松了几分。
皇帝的退让,无疑是让砚秋松了口气,这场赌博终究是无名居胜了。
李玉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轻声在弘历耳边低语了几句,弘历点了点头,李玉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出门将一个小太监带了进来。

奴才无名居小开子拜见皇上,皇后娘娘以及各宫主子。
小开子一进门,便察觉了这沉重的气氛,心中大石瞬间提了上去,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盒,跪下磕头行礼。
#弘历 何事?
弘历有气无力的问道,似乎对无名居的宫人此时前来乾清宫很是不解。

奴才得了晴初姑娘委托,前来给皇贵妃主子送药,姑娘说,娘娘喝药的时间可是片刻耽误不得!
弘历闭上眼,挥了挥手,小开子这才起身,将食盒打开,将装有黑乎乎药汁的白玉碗呈了上去。

主儿,奴才算好了时间,此时喝最好!
小开子说话时语气放缓,更带有讨好的意味。
砚秋轻轻一瞥,端起玉碗,皱眉间一饮而尽,忍住口腔中的苦涩,重重的放下玉碗道。

怎么都逃不过这一劫,这东西喝来喝去,喝了这么多年,一点用处都没!
话中有话,弘历心中再怎么有火,也没办法开口说上半句,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弘历 朕答应了,给你安静,只要你乖乖的,不想着离开!
最终的妥协震惊了众人,如懿更是吃惊弘历的态度,一时间她有点看不清眼前这男人还是不是自己那“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的少年郎了?
砚秋沉默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疲惫低迷的帝王,轻轻地指着后宫的几位主。

除了晞月,后宫各主子有事没事还是不要到无名居自讨没趣的好!
此话一出,无论是皇后还是娴妃,脸色瞬间变了,只不过皇后很快便调整了心态,对她来说,皇贵妃既然不能逝去,那么还是与世隔绝的好。讽刺的看了眼震惊的娴妃,突然间觉得如懿与皇上的青梅竹马之情也不过如此。
一场无聊的闹剧到此结束,娴妃没有保住海兰的命,也没有保住海兰拼死生下的小阿哥。次日一早,皇后便带着身边的侍女去了延禧宫,看在她生了小阿哥的份上,给了份体面,一条白绫了却海兰鲜活的生命。海兰到死也不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救不了她。
此时的如懿更是陷入了死胡同,满脑子都是皇帝对待皇贵妃的态度,当听闻海兰之死时也不过是一声略带惋惜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