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大娘子觉得霜儿会和我说些什么?
冷静的声音让在场之人不由得头皮发麻。王若弗本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嬷嬷阻止了,这才悻悻然闭了嘴。

霜儿走了,离开了盛家!如今的林栖阁空无一人,有谁能跟我说什么?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轰顶。盛纮扫了眼在场之人诧异的面容,久久不语。

不可能,她一个贱籍,离开盛家与逃奴有何分别?
王若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马出声。当年可是老太太亲自将林噙霜入了贱籍,如今怎么可能如此容易离开盛家?
老太太神色难堪,眼中一丝心虚一闪而过。

当年明兰伤了铃兰的一双眼睛,母亲,你用霜儿的贱籍之说换得明兰平安无事,您可还记得?
盛纮也不瞒着,当年虽说是如此,可是老太太迟迟没有销了霜儿的贱籍,直到砚秋回了盛家,盛纮这才想了起来。只不过没想到的事,销了贱籍的林噙霜如此硬气,说走就走,完全不顾多年的情分。

一张饼画了七年,迟迟没有落实,前段日子,我去了趟衙门,销了贱籍。
王若弗愤怒的看着阳奉阴违的老太太,多年的敬畏此时消得一干二净。老太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当年之事本就是她提出的,明兰无事,这贱籍之事也就不了了之,却不想再次扯出来,盛纮已经先斩后奏,关键是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已经离开了盛家。

合着你们拿我当外人,什么事都瞒着?
王若弗气极,残存的理智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瞒着?难道你当初不是跟母亲商量好的?
盛纮反问,彻彻底底将老夫人的面子扒拉个干净,坐在主位,静静地看着跪在下方的如兰与明兰好一会,看向一旁的长柏说道。

你七妹妹曾说你处事公正,如今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明兰与如兰犯了什么错?与林姨娘离开盛家有没有干系?
长柏惶恐,立马跪下来。此时若是林姨娘还在盛家大可轻轻揭过,可如今林姨娘离开,两个妹妹也已离开,这事难以了结。

你不说,我便去问问小公爷!

去国公府问小公爷,你是嫌盛家不够丢人?
老夫人冷笑,她明白盛纮最在乎的便是盛家的声名,怎么可能前往国公府询问?

我女儿都没了,我连问都不能问?

老太太,人心是偏的,您偏向明兰几分,我便偏向林栖阁几分。
盛怒之下,浓浓的伤感涌上心头,盛纮木着脸,没有看向老太太,只是静静的看着长柏。
长柏无奈,磕了个响头,这才缓缓出声。

所有的起因是因为小公爷送给六妹妹的两支紫毫笔。五妹妹拿走一支,剩下一支便想送给四妹妹,却不想此事被五妹妹看到,冷嘲热讽一番,四妹妹一时听不过,打了五妹妹一巴掌。
长柏说完不敢抬头,眼神游离,更不敢看向自己的父亲,说了过程,却没有说出细节!

明兰…给林栖阁送笔?确定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自从铃兰眼睛之事,盛纮对明兰的意见就一日胜过一日。这么多年一句道歉的话不说也就罢了,却处处给人添麻烦!

纮儿,过了!
老太太怒了,却不想自己为明兰说话更是让盛纮火冒三丈。

怎么?是林栖阁没笔吗?用得着她好心?且不论她与小公爷私相授受之事,她把小公爷送的东西随意送人,又是个什么理?是炫耀小公爷对她的偏爱,还是其他,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自从铃兰回来,墨兰为了照顾明兰,哪一次主动惹事?
一时间,明兰觉得自己所有的虚荣心摆在了众人面前,瞬间觉得没脸见人了。

难道在父亲眼里,明兰就是如此…模样?
明兰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形容自己处境的言词,离了,一张小脸因愤怒,而染上些许绯色。

我该怎么看你?七年前你就能狠心的毁人眼睛,七年来一句歉意都没有,你要让我这个做爹的怎么看待你?我看,是老太太将你的心养大了!

我是伤了盛铃兰的眼睛,可爹也别忘了,若不是林噙霜送的补品,我何至于失去弟弟?
明兰忘不了当年之事,当年卫小娘难产,盛铃兰或许帮了忙,可是若不是林噙霜有意为之,自己小娘怎么会因为胎儿过大而导致的难产?

合着别人给你小娘送补品,还是送错了?霜儿给你小娘送补品,难道逼着你小娘吃下肚不成?来人,去五岳居把卫小娘喊过来,我要问问她怎么教的女儿,她当年又是怎么早产的?
就是又没人逼她吃 而且生了一个孩子第二个孩子有经验,不给又说苛刻她了给了又说害她 切
明兰瞬间脸色煞白,连忙抱着盛纮的大腿,苦苦哀求。

父亲,小娘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多年,您如此刺激她,会要了她的命的!祖母,求求您,救救我小娘,我去向七妹妹磕头认错,我把自己的眼睛给她,求求您,不要让我小娘遭受打击!
明兰深刻的明白,盛纮的心是偏向林栖阁,自己对上林栖阁如今已是毫无胜算。
老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泪流满面的明兰以及不耐烦的盛纮,一时间神情恍惚,似乎原本不该是这样。

如今最要紧的不该是将林小娘找回来吗?
如兰傻傻的开口,神情有些不安,却不想看着明兰如此狼狈。卫小娘的身子什么情况,盛家谁不知晓,若是来了这么这么一波冲击,只怕…

呵!
盛纮冷笑,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怒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长柏身上。

我来后院之前,见到了长枫!

我到不知家中嫡庶如此分明,更不知做姐姐的会称自己的妹妹为瞎子!
长柏与明兰等人心中咯噔一下,立马察觉事情已经毫无转圜余地。比起心思深沉的明兰,盛纮看如兰瞬间顺眼了许多。
盛纮顾忌卫小娘的身子,并没有将这事传到卫小娘耳中,而是一声不吭的将明兰如兰扔进了祠堂,复杂的看了眼长柏。

若是找不回林小娘与你两个妹妹,改天我就将这两个送回溧阳老家!
继而看向老太太,无视她脸上的请求,执了一礼,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年因着明兰的告状,霜儿放弃了手中的管家之权,这么多年来不说是安分守己,却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何曾真正给母亲与大娘子没脸?母亲不喜,林栖阁也就不来凑这个热闹,惹得母亲心烦。但是母亲,墨兰铃兰也是我盛纮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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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出了事,今日不用去学堂。齐衡听到消息时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让不为出门打探消息。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
不为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看着齐衡欲言又止,也不知这事该不该说。

到底怎么了?别吞吞吐吐,像个娘么一样!六妹妹如何了?
不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连忙说道。

六姑娘与五姑娘被关进了祠堂;四姑娘与七姑娘与她们的小娘一同离开了盛家。
不为原先觉得六姑娘可怜,却不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打听来的消息,不为只觉得从骨子里觉得冷。

公子,难道公子就非六姑娘不可吗?
不为鼓起勇气的说道,看向齐衡的目光中满是希翼。

六妹妹…不好吗?
齐衡疑惑的看着不为,以往不为可不会说这说那,怎么出门打探一番,就说如此糊涂的话。

公子,七姑娘的眼疾不是天生的!
思考再三,不为还是说了出来,六姑娘心狠,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更何况是旁人!
齐衡一惊,七姑娘眼疾之事,内心早就猜测,只不过没想太多,如今听着不为前前后后的话语,顿时明白了,为何林栖阁之人对明兰的深恶痛绝。

七姑娘的眼睛,是因为六妹妹?
不为点了点头,天知道他自己知道这消息之事是何模样,但是自家公子的震惊,不为实实在在的看在了眼里。

我不信!
齐衡跌坐在椅子上,明兰的容颜在眼前一闪而过。

或许有什么误会?又或许是六妹妹一时失手?

公子,冯管六姑娘有意无意,但她确确实实伤了人。不说别的,就说您送的那两支紫毫笔,若不是因为六姑娘的借花献佛,哪来后面这么多的事?
事情摆在眼前,齐衡无法反驳,就像不为说的,起因不就是因为那两支紫毫笔吗?摇了摇杂乱无章的脑袋,齐衡闭上眼吩咐道。

不为,去…打听下七姑娘等人的消息!
不知为何,说起七姑娘,齐衡只觉得嘴中犯苦。那样一个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女孩,若不是被逼急了,怎么可能会不饶人。
有时候,齐衡回头看到她之时就在想,白缎之下的双眼该是什么模样?她从不在乎丫鬟们的嘀嘀咕咕,更不在乎他人的议论与不喜,似乎将所有的事都没有放在心上,可这样的一个人偏偏一而再的护着矫揉造作的盛墨兰,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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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小娘与姐姐的住处,晴初套上马车准备出门,面对着林噙霜的不放心,砚秋轻声的安慰了几句,便上了马车。

姐姐…
一下马车,一个衣着华丽的小男孩便扑了上来,眼中尽是依赖。砚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笑着问道。

这段时间,煜儿乖不乖?有没有听夫子话?

煜儿很乖,父皇母后可以作证!
小男孩今年五岁,乃当今官家唯一的血脉,若不是当年走投无路找到了逍遥子,哪有今日的胖娃娃!砚秋可以说是陪着他长大,从出生到回盛家之前,赵煜从没有离开过砚秋身边。
赵煜很乖,知道自己姐姐眼睛不好,小胖手紧紧的握着砚秋的手,慢慢地引路,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撞了自家姐姐。
见了官家与圣人,几人相处融洽,仿佛一家人。听着圣人逗孩子的声音,砚秋握着竹仗的手微微泛白。

陛下,我愿为陛下平息临涣的疫情,事后可否求个恩典?
砚秋不喜拐弯抹角,直接有事说事。
宋仁宗听闻,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

宋仁宗:明熙,你该知道,只要你开口,不危及家国天下,朕都会应下!

不一样的,我需要功勋,这样我的小娘与姐姐才不会残忍白眼与议论。

仁宗:朕可以下旨,给你小娘一个荣耀。
砚秋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一旁玩的正开心的赵煜,犹豫了片刻说道。

既然我已经入了这趟浑水,我自然要给我小娘一个非凡的体面,我想在外正大光明的唤她一声母亲。

仁宗:你待如何?

不知…陛下可听过…一肩挑二房…
仁宗听闻,感慨颇深,感叹着砚秋孝心的同时,又在庆幸这不是自家的女儿。本就因为疫情之事头疼,既然明熙有心,也就随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