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砚秋是这三年以来睡得最是安稳的一夜。醒来之时,屋内已经察觉不到傅红雪的气息,砚秋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了一会,这才唤人进来伺候自己梳洗。
砚秋穿戴好衣服,坐在了梳妆镜前,一个精致的桃木簪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拿在手里,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主子,今天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了!
晴空动作轻柔的为砚秋盘发,看着镜子中笑容腼腆的主子,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是吗?哪里不一样了?
砚秋疑惑,还是一样的容貌,砚秋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嘴角间的笑容瞒不了他人。
嗯…有精神气了!
晴空盘好发,想着用什么样的事物,砚秋笑着将手中的桃木簪递过去。

不出门,简单为好,就这支簪子吧!
晴空看了一眼,木簪上的梅花刻的很是逼真,有种独特的韵味。只不过…晴空眯着眼,接过簪子微微颤抖,始终想不明白这普普通通的一枚桃木簪怎么出现在主子的无名居?

怎么了?
见晴空迟迟没有动静,砚秋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一脸沉思的晴空问道。

奴婢有罪,请主子责罚!
晴空鼓起勇气连忙跪下来,语气急切中却又不失诚恳。

这簪子,若主子喜欢,收起来便是,万万戴不得!

为何?
砚秋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从晴空手中夺回桃木簪,轻轻地插在了发间。

难道,即使在这无名居之中,自己连这点小小的权力都没有了?
看着从小陪伴自己的丫鬟,砚秋轻叹一声,犹豫了片刻说道。

晴空,你是你们四个中最为清醒的一个,你总是在不时地预测每件事发生之后的情况,这样的活着,不累吗?
砚秋起身,弯腰将晴空扶起,拈起手绢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罢了罢了,父亲辞官回乡,对于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晴空,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回瓜尔佳氏了,你可愿…

奴婢不愿!
晴空直到自家主子接下来会说什么,直接了当的将心中话语脱口而出。

奴婢只愿生生世世陪着主子,哪怕一辈子埋没在这深宫之中!
看着晴空真挚的目光,砚秋泛起波澜的内心最终不了了之,转身笑着问道。

可好看?
晴空复杂的看了眼砚秋发间的木簪,不得不承认,这枚木簪戴在主子的头上,简单却又不失大气,没了那些繁重的饰物点缀,主子看上去倒是鲜活了不少,扪心自问的开口道。

好看,见惯了复杂的首饰,这枚木簪戴着,着实清新的很。
看着砚秋的高兴,晴空也不再想这想那,老爷已经辞官回乡,不也是盼着给自家主子一个后顾无忧嘛!
~~~~~~~~~~~~~~~~~~~

主儿,主儿,不好了,前朝后宫谣言四起,说玫常在生了个身形有异的小皇子,还有…
晴云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见晴空双眼微红,一时间将所有的话憋了回去。

晴空,你怎么哭了?

眼中进了沙子罢了,还有什么消息,能让你如此慌张?
晴空擦干眼泪,怪异的看着晴云,不露痕迹的转移话题问道。

说…主儿您将太后娘娘给气病了…
晴云后知后觉,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家主子,生怕惹得她不悦。

太后病了?
砚秋眉头微微皱起,轻声问道。

听说得了风寒,太医院脉案记录清清楚楚,只不过谣言四起,免不了有人多事之人没安好心地推波助澜。
晴初轻飘飘的走近来,没好脸色的瞪了眼晴云。

你也不长点心,这等小事怎需入了主子的耳朵。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
果然,没过多久,所有的谣言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什么风浪。砚秋轻笑,只怕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人丢大发了!
后宫中的是是非非一茬接着一茬,弘历始终没有打消让砚秋抱养一个孩子的想法。谈话再一次无疾而终,砚秋揉了揉疼痛的脑袋,长叹一声。

你说,是不是自古以来所有的帝王都是如此的自以为是?
傅红雪一声不吭,自从弘历来了无名居,砚秋就不曾离开傅红雪的视线,屋外小开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对着晴雨极为殷勤,姐姐长姐姐短的,赞美的话语让屋中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你从哪找出来这么一个猴精的人?
砚秋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时,只以为小开子不喜说话,却不想有着如此活泼的一面。
#傅红雪 瓜尔佳氏送进来的人,那位…
傅红雪意有所指,砚秋听的分明。
可不会让瓜尔佳氏的人入无名居伺候,这无名居中,如今除了砚秋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哪还有瓜尔佳氏的影子?

我很好奇,夏邑背主是不是有人循循善诱,故意而为之?
砚秋轻笑,自从小开子入了无名居,夏邑做事越来越诡异,若说与傅红雪无关,砚秋可不信。
#傅红雪 裴先生支的招,说…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将这无名居纳为己用!
傅红雪毫不隐瞒,当初为了能离砚秋近一点,傅红雪可是按下性子,虚心求教,更是听着瓜尔佳葆庆细细分析着宫中的每一个主子身后的势力。

裴先生也参与了?
这倒是奇了!自从裴先生离开,砚秋还以为此生再也没有裴先生的消息,却不想他送给自己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傅红雪 不仅是裴先生,还有你的三位兄长!
傅红雪不懂,既然不舍为何要将砚秋送进这吃人的地方。可是他们的担忧又是实实在在,直到裴先生把所有的一切一一说明,傅红雪不由得想起万马堂那位任性的大小姐,就如同她若说一般,我们都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

夏邑是粘杆处之人,又是先帝的心腹,所以,他的存在着实挡了路!
砚秋不由得笑出了声,夏邑突然间的改变竟然有着这里人的一份力。

如今的粘杆处在你手中?
傅红雪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与晴雨等人谈笑风生的小开子。
#傅红雪 他本是粘杆处之人,只不过他与裴先生相识,如今各取所需罢了!
傅红雪有些不好意思,本以为与他一明一暗交替,却不想自己一来,就给他改了名字…现在想想,实在抱歉。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过了多久,傅红雪看向砚秋之时,发现她闭着眼睛,满脸的疲惫。
傅红雪笑得有些无可奈何,上前几步,将砚秋抱起,察觉到了怀中之人的不安,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
#傅红雪 别怕,我会一直都在!
如今的砚秋,傅红雪第一次发现怀中人儿如此之轻,仿佛一阵狂风就能将她吹走一般。万千思绪在他眼底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