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亲王府中的闹剧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只不过仍有那么几个少数之人心中有数。
裴元收到消息之时,傅红雪刚醒,双眼布满了血丝,看向裴元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意。
#傅红雪 你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傅红雪的质问,裴元无所畏惧,轻轻地点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指了指不远处处的椅子说道。
#裴先生 你若再不醒,我就该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傅红雪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因为一曲引梦迟迟未醒,倒是让裴元十分惊讶。
#傅红雪 黄粱一梦,不是你有意安排?
傅红雪冷笑,整个人临近疯狂的边缘。傅红雪闭上眼,声音中带有丝颤抖。
#傅红雪 砚秋,在哪?
裴元依旧沉默不语,双眼中的怜悯让傅红雪觉得十分的恶心。
#傅红雪 收起你那令人恶心的同情,告诉我,砚秋在哪?
#裴先生 强求一段不属于你的缘分,难道不是件可悲可泣的事?
裴元反问道,幽深的目光中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前与这相似的一幕。
#傅红雪 不属于?
听到这话,傅红雪笑了出来,那声音中满满都是对命运安排的悲伤。
#傅红雪 你怎么确定她不属于我?你又怎么确定我和她不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字字诛心,若没有那一场梦,傅红雪或许会选择认命,可是再见过梦中的两心相许,生死相随的情感,傅红雪对砚秋的感情早已幻化成了一种执念。
傅红雪再次睁开眼,神色之中已看不出原有的疯狂,只不过双眼中的血色更是让裴元心惊不已。
刀刃抵着裴元的皮肤,仿佛微微用力,便能取下裴元的人头。
#傅红雪 你救过我,我不想杀你!
#裴先生 你即使杀了我,我也不能说!
裴元微微一笑,对于傅红雪的威胁,并不放在心上,他在赌,赌傅红雪心中的良善,更在赌砚秋在傅红雪心中的地位。
场面一时间安静的有些过分,外面的风声格外的清晰。
傅红雪垂眸,想了想,一声不吭的收回自己的刀,朝着外面走去,可就在傅红雪踏出房门的那一步,裴元的声音想了起来。
#裴先生 如今,除了这朗月山的白鹿书院,你这副打扮,哪也去不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猜瓜尔佳氏的那个丫头希望你你怎么选择?
说完,裴元慢悠悠的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傅红雪原先坐着的位置,另一杯自己慢慢地品尝着。
#裴先生 这茶算不上什么珍品,却也可口的很。也不知那丫头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方子。
傅红雪收回脚步,犹豫了片刻,走了回去。裴元富有深意的笑了笑,当初砚秋趁着养伤的时间,对于制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也得多亏了这份兴趣,否则能有着这留人的借口?
~~~~~~~~~~~~~~~~~~~
雍正十三年九月,那位铁血的帝王终究是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送走了大行皇帝,弘历入主紫禁城,成为大清新主。砚秋看着手中先帝爷留下的密信,只觉得十分的可笑。

所以…你们到底是谁的奴才?
砚秋怎么也料想不到那位到底在想些什么?粘杆处留给了自己儿子后院中的女人?究竟是想保瓜尔佳氏薪火?还是想早点送走瓜尔佳氏全族?
夏邑是雍正帝手中粘杆处中的人,对于粘杆处的存在了解的一清二楚。
#夏邑 奴才永远是主子的奴才!
夏邑恭敬的说道。只不过这主子指的的已故的先帝,还是眼前的砚秋,恐怕除了出身粘杆处的各位,谁心里也没有个具体的章程。
砚秋无所谓夏邑是谁的人,只要不是乾清宫现在还活着的主人,砚秋觉得谁都一样!

只怕大行皇帝的这封遗诏,可引起不小的波澜。
砚秋淡漠的看着窗外随风而动的枝叶,心中想些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正大光明牌匾之后有的不仅仅是宝亲王为皇的旨意,更有着一道令满朝文武无法忽略的遗诏:瓜尔佳氏出身名门,慎简淑德立为明熙皇贵妃。
旨意简短,却无法让人忽视。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道莫名其妙的旨意着实懵圈的很。百善孝为先,不管新皇对这瓜尔佳氏感觉如何,只要瓜尔佳氏未曾给皇室蒙羞,那么新皇只能供着…
弘历青着一张脸,本以为登基之后,瓜尔佳氏为了自己的族亲不得不对自己服软,却没想到有了这么一个护身符,一时之间弘历对仙逝的先帝有着不可言说的记恨。
~~~~~~~~~~~~~~~~~~~

主子,可是不喜?
晴空见砚秋面色毫无喜意,很是不解。对于这位新皇主子有多厌恶,晴空等人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主子会不喜先帝爷赐予的护身符。

明熙…先帝爷可真是看得起我瓜尔佳氏了…明熙,熙明…
共竭駑钝,仰佐熙明。出自张居正的《谢御笔大书疏》,说是封号,可未尝不是一种告诫与提醒。
晴空等人察觉砚秋脸上的讽刺,不敢多言半句。
夏邑佝偻着身子,出声说道。
#夏邑 万岁爷曾说过,皇贵妃娘娘喜静,除东西十二宫之外,离倚梅园不远处的一座院子,挺适合皇贵妃修养…
砚秋闭目养神,身后的晴雨斗胆问上一句。

夏公公,不知那处园子叫什么?之前所住何人?
#夏邑 姑娘这就说笑了,那处院子原本就不在东西十二宫之内,去岁,先帝爷下令翻修,只为迎接它的主子罢了!
夏邑言行中的恭维不偏不倚,恰到好处。与晴雨说话时的态度不曾有丝毫的怠慢之意。

如此说来,一切早就有了定论!
砚秋轻笑一声,离园生活的这一年多,砚秋不问世事,若不是领着府中的月例,只怕早就忘记了还有离园的一位主子。
#夏邑 先帝爷说过主子聪慧,自然能明白先帝爷的用意!

夏公公说笑了,先帝爷的用意,岂是一个小女子能知晓的?如今新皇登基,只怕还抽不出空理会后院的姐妹…
新帝登基,根据礼制,应当尊景仁宫娘娘为母后皇太后,毕竟先皇不曾废后,只不过这乌拉那拉氏能否登上尊位,还得看我们这位熹妃娘娘愿不愿意让路…

这狗咬狗的戏,看看就好,别掺和进去了!
砚秋轻声的对着身边的四个丫鬟说道,话语中的提醒,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听的出来。
如今后院女子均已入了宫,只不过位份未定,难免有些争执。如今砚秋为宫中唯一定了位份之人,免不了被牵扯进麻烦之中。

青福晋说笑了,两宫太后并立之事,岂是我一个后辈所能掺和的?
一早,看到乌拉那拉氏青樱,砚秋的脸色就很不好看,本来还不急着搬宫,如今倒恨不得去讨封旨意,搬离这是非之地。
青樱一见砚秋,沉默了片刻,见砚秋神色不悦,索性也不浪费时间,直接点明来意。砚秋听了,更是觉得头疼的很。
#乌拉那拉青樱 娘娘说笑了,您是大行皇帝亲封的皇贵妃,两宫太后之事本就是后宫之事,娘娘出言本就是理所应当!
青樱嘴皮子功夫厉害的很,只是言语之中的恭维让砚秋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砚秋脸色一变,手上的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上,青樱连忙跪了下来,颤抖的身子,躲闪的目光无一不在向砚秋诉说着她的恐惧。

死了谁,日子还不是照常过?青福晋还是顾好自己吧!
砚秋冷冷一笑,无视青樱难堪的神色,毫不犹豫离了会客的偏殿。
没过多久,便听闻景仁宫娘娘去了。砚秋也只是一笑而过,只不过身边的四个丫鬟难免会有些担心。

主子,这景仁宫娘娘去了,只怕…青福晋会有所迁怒…
晴初眉头紧皱,主子拒绝青福晋的求助,如今牵扯到景仁宫娘娘的性命,只怕青福晋会怪罪主子见死不救…

随她去…一个自顾不暇的女人,不用理会!
砚秋看着笔下逐渐成型的化作,心中愉悦的很。蓝天碧水,蝴蝶成群…记忆里的蝴蝶泊展现在眼前,画中一个黑衣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黑刀,全神贯注的看着那独舞的白衣女子…

可惜的是…主子的画中看不到这人长相如何?
晴空看着砚秋的画作,觉得甚是可惜,却也明白有些东西并不能精益求精…

自己记得就好…就怕…
砚秋苦笑,就怕自己有一天想不起来他的模样…砚秋失落的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