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敏身上的白色里衣如今早已没有了当初白净。雍正帝看着手中的折子,完全当做跟前下跪之人不存在…
#雍正 和敏…
#瓜尔佳和敏 奴才在!
过了许久,雍正帝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折子扔到了一边。没有了那高高在上之感,胤禛缓缓地走到了和敏身边,丝毫不顾及身份,席地而坐。
#雍正 和敏,朕与你认识多少年了?
和敏磕头不语,胤禛见和敏迟迟不愿抬起头看着自己,也不多说什么,继而缓缓说道。
#雍正 朕生于康熙十七年,养于当初还是贵妃的孝懿仁皇后名下,说是半个嫡子也不为过,直到皇额娘怀孕,朕才明白生与养的区别。宫中人人捧高踩低,唯有你像个小霸王一样挡在朕的身前,问皇阿玛,何为君何为臣?
想起当初少不更事的自己,和敏觉得,那可能是自己一生中最为大胆的时刻。
#瓜尔佳和敏 臣只记得,当初回家之后挨了好一顿板子!
和敏苦笑,如今的自己终于明白了当初自己阿玛的处境。
#雍正 可惜啊,当初的直言不讳小霸王,如今也开始畏首畏尾,开始与人打起太极,玩起心计来了!
这是胤禛最为痛心的一点,也是最不想见到的一点,对于自己忠爱的臣子,胤禛并不觉得自己的纵容有何不妥。
#瓜尔佳和敏 皇上,当初的小霸王如今也已成家。奴才不争不抢,只想自己的子女可以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
和敏再次给身前的主子磕了个响头,语气微颤,道不尽心中的酸涩苦闷。
#瓜尔佳和敏 臣少不更事之时体会不了先祖的瞻前顾后,更无法理解先祖脱离瓜尔佳氏独成一脉的决心…
言语到此,胤禛闭上眼,不忍看和敏痛哭的模样。若不是先皇逝世前的悔悟,谁又能想到这一脉的瓜尔佳氏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祖上三代单传,唯有到和敏这一代才有了三子一女,脱离了一脉单传的魔咒。
瓜尔佳氏的忠心,胤禛并不怀疑,他们不参与党派之争,一心只想做个纯臣,为的也不过是一个安然无恙的未来罢了。
胤禛起身,再也不是那个席地而坐与人谈心的友人。
#雍正 和敏,你可知宝亲王弘历,乃是朕选定的继承人!
所以你瓜尔佳氏如今所作所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胤禛并不多言,看着叩首的和敏,胤禛又爱又恨,爱他的忠诚,恨他的固执。
#瓜尔佳和敏 奴才知道…
和敏对皇上语气的转变,明白的一清二楚,一个帝王可以因为自己的疑心而放弃自己的继承人,但不会因为自己的臣子而放弃选定的继承人。
#瓜尔佳和敏 奴才就是因为明白,所以不得不前来请罪!臣女体弱,当不得宝亲王厚爱!
做了一辈子的忠臣,和敏此生第一次违背了自己主子的想法,他不想,更不愿自己的女儿踏入这吃人的后宫。
#雍正 放肆!瓜尔佳和敏,你当朕真的不敢要了你的脑袋?
帝王一怒,养心殿瞬间跪成一片。胤禛抄起桌上的茶盏,想养和敏的身上砸去,可一看到现在的和敏颤颤巍巍的模样,顿时心有不忍。
#瓜尔佳和敏 奴才的脑袋,皇上想要,和敏自然愿意奉上。
和敏抬起了头,看着这与自己唱惯黑脸白脸的君王,眼神中无一丝的虚假。
#瓜尔佳和敏 瓜尔佳氏只忠于皇,忠于国!奴才不敢想象,当小女砚秋入宝亲王后院之后,是否还能做到今日的公正…
胤禛败了,败给了和敏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更败给了自己对瓜尔佳氏的仁慈之心。
#雍正 朕活着,自然可庇护瓜尔佳氏安宁;可若朕身死…和敏,丹书铁券可顾不住瓜尔佳氏全族…
此话和敏不可能不知晓,此时自己拒绝,以皇家眼中容不得沙子这一点,宝亲王秋后算账必是事实,可是想起自己那一生坎坷不平的女儿,和敏顾不了那么多了…
察觉到皇帝言语的软和,和敏叩谢皇帝慈恩,穿着脏乱不堪里衣退出了养心殿。
苏培盛忐忑不安的走上前,为自己的主子换了杯茶,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苏培盛:万岁爷,和敏大人只是一时想不开,等想开了,就会明白万岁爷的苦心!
胤禛深深地看了眼不安的苏培盛,久久不语,最终,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苏培盛心中的小算盘,作为皇帝的胤禛怎么可能不明白,甄嬛的算计,自己又怎么可能没有发觉,只不过若是说穿,岂不是告诉世人,朕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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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敏离开养心殿,熹贵妃听闻瞬间松了口气。养心殿的探子并没有传来圣上大怒的消息,可见一切都是好的。
可惜…此时放心还是太早…和敏离宫之后,甘露寺崔槿汐的的只言片语入了养心殿那位主的耳朵,看着跪在自己跟前不断求饶的苏培盛,胤禛握着佛珠的手紧了紧。
#雍正 什么时候,后宫的妃子宫女可以给朕的臣子定罪?
面对苏培盛的求饶,胤禛沉默了片刻问道。
苏培盛冷汗淋漓,他不曾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崔槿汐怎么会做这么没有脑子的事。

苏培盛:万岁爷息怒!
#雍正 看来朕的仁慈助长了有些人躁动不安的心!
胤禛冷笑,过度温和的语气,让本就跪着的苏培盛一下子瘫软在地。
#雍正 传令下去,永寿宫熹贵妃御下不严,不堪重任,故降位为妃。
苏培盛已然无用,但多年的陪伴,胤禛不忍赐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御前总管的身份也就到头了。
苏培盛被赶出宫,崔槿汐赐死,熹贵妃…不,应该称之为熹妃,熹妃降位,这一个个接踵而来的消息,可引起了前朝后宫不小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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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书院的先生…赶走了苏培盛,暗处的夏邑便走了出来,递给了胤禛一则消息。
#雍正 我记得和敏的长子就入学于白鹿书院吧?

夏邑:圣上英明!
夏邑不似苏培盛那般没脑子,跟在主子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主子对瓜尔佳氏的特殊,更何况如今的瓜尔佳氏不仅仅身为满清贵族,更是满汉之间融洽相处的桥梁。可万万不能发生类似于顺治二年江阴八十一日之事。
白鹿书院乃天下学子心中圣地,如今裴先生亲自前来,此事恐怕…想到弘历的固执,和敏的拒绝,胤禛觉得甚是头疼。

夏邑:圣上何必烦心,裴先生医术早已出神入化,还怕医不好瓜尔佳格格?至于宝亲王之事,何不让格格自己选择?
胤禛心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同意与不同意难道朕身为天子,还左右不了一个弱女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