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砚秋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看着叶奴见自己醒来松了口气的模样,砚秋觉得有些好笑。
环顾一圈,没有发现连城璧的身影,放在以往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城璧呢?”
“有事在身,想必连庄主此刻已在回来的路上!”叶奴先将砚秋扶起,贴心的拿了个靠枕放在她背后,“姑娘已经睡了六个时辰了,如今都已是深更半夜了!”
睡了这么久?砚秋有些诧然,想来连城璧端过来的那碗药不仅加倍放了黄连,恐怕也有着安神的效果,“外公如何了?”母亲死于中毒,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如同惊天霹雳,就怕…悲过了头,伤了身!
“花老爷身体尚可,只不过没什么精神!”连庄主果然神了!叶奴眼神闪烁,不由得想起连城璧走之前交代自己的内容,“一刻钟前还传来了消息,说花老爷已经歇下了!”
那就好!提着的心微微放下,外公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若是此次伤了心神,砚秋觉得那罪过可就大了。
“连庄主走之前说,杨公子三人已经动身。”叶奴很负责的转述着连城璧的话语。左一句连庄主说,右一句连庄主说,砚秋怎不知连城璧什么时候有这么苦口婆心的一面?
“姑娘,快结束了!”
“是啊,快结束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逐渐的消散了,能否斩断与沈家的一切,全在此一举了,“我记得你们曾说过,逍遥侯再去移花宫之前与萧十一郎、沈璧君二人独处了几个时辰?”
“是的!”对此,叶奴印象深刻,毕竟当初生死一线,若不是连庄主出手相救,怕是自己早已成为了地下亡魂了!
“姑娘,厉府的那位妾氏今日傍晚时分被发现淹死在厉府后院的池塘之中!”砚秋神色凝重的报道着最新的消息。
“沈璧君身边的丫鬟?”砚秋很是疑惑。
“是的,听说名唤无霜,曾经沈飞云想塞给连庄主的女人!”叶奴对于这些没事找事的闲杂人等很是不喜。
“是吗?越来越有趣了!”砚秋微微一笑,在叶奴的服侍下,继续躺下来,“叶奴,天亮之后,我想见见萧十一郎!”
不知道叶奴如何告诉无情,再次见到无情之时,砚秋很不喜欢他那悲悯的目光。
“有事说事,你还是板着张脸为好!”看惯了他的平静无波澜,突然之间有着人的喜怒哀乐,砚秋觉得怪异。
“昨夜连城璧与冷血在红叶谷十里之外,受到了阻击。”一早得来的消息,无情想着砚秋今日有事会来神侯府别院,却不想是为了萧十一郎。
“所以…哪方人马?”砚秋听闻,握拳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丝毫情绪不露。
“你不担心?”无情瞬间松了口气,只不过除了彼此,其他人并不知晓他们打着什么样的哑迷,“二人生死不明,红叶谷更与一人存在!”
存在?早在沈飞云一把火烧了红叶庄之时,便无人敢住红叶谷。若不是与红叶先生有旧,怎会明白此红叶非彼红叶。
“狡兔三窟,也得找到人才行!”无情富有深意的目光盯着砚秋的一举一动,似乎想将人彻底的看透。
“放心,总有那么几个不怕的死的,喜欢找点事闹腾闹腾…”砚秋微微一笑。
无情嘴角微扬,挥了挥手命人带砚秋进牢房见萧十一郎。叶奴替砚秋批好了衣服,生怕牢房的阴冷,让砚秋本就受伤的身体再次雪上加霜。
进了牢房快有半月了,萧十一郎早就没有在了在外面的潇洒,如今也不过是个颓废不堪的犯人罢了。
“萧十一郎,有人找!”
狱卒敲打着牢门,刺耳的声音让萧十一郎一脸呆愣的抬起了头,看到砚秋的瞬间,很是诧异。
“沈姑娘怎么会有时间看我这个仇人?”萧十一郎自嘲的笑了笑,进来至今,可没有见过沈璧君的身影,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我在花家住过一段时间,也曾在七舅舅的百花楼住过一段时间!”砚秋答非所问,坐在了叶奴吩咐人搬来的椅子上,冷静的看着牢房内的萧十一郎,阴暗的光线,看不清彼此眼中的含义。
“那又如何?”萧十一郎不解,这姑娘莫不是脑子不好,怎么尽说些奇怪的话?
“我认识的司空摘星为人仗义,为朋友两肋插刀,司空摘星从不会为一己之私而盗,更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污蔑他人。”司空摘星从不会为了“盗”而盗,他的“盗”在他眼中只是中爱好,与琴棋书画并无不同。
“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自己的舒服,萧十一郎自然了解,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着自己说一翻莫名其妙的话。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惜了!”是啊,可惜!
“那你过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萧十一郎懒得猜来猜去,干脆直白的问出来。
“没事!就是看看萧十一郎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风四娘自寻死路!”
“你什么意思?”萧十一郎神情严肃的靠近牢门。
“你还不知道吧?风四娘快活不成了!”砚秋觉得自己很喜欢乐于助人,为人解惑,风四娘中毒一事,怎么隐瞒当事人?
“你骗我…”萧十一郎可不相信,毕竟杨开泰不可能不管四娘。
“你若觉得是骗,那就骗吧!”砚秋起身,拍了拍身上并无灰尘的衣服,回头缓缓一笑,余光莫名的扫过困住萧十一郎的牢门。
“这有钱人的爱好,真是奇怪!”狱卒看着砚秋二人远去的身影,抓耳挠腮,实在搞不懂她前来到底为何?看了眼牢中神色忐忑的萧十一郎,转身向自己的上司复命去了。
“姑娘…”
砚秋抬了抬手,阻止叶奴接下来的疑问,“该懂得都懂了!”
叶奴噤声,点了点头,该懂得都懂了,剩下的,都是不该懂的…
时间匆匆而过,这夜注定无法平静,花府别院迎来熟悉的身影之时,更收到了一条消息—萧十一郎越狱了!
“姑娘…”叶奴很是气愤,这早不行动晚不行动,偏偏在自家姑娘去见过他之后才越狱,这不明显是往姑娘身上泼脏水嘛!叶奴很是气愤,冷着一张小脸。
“我就想知道,师徒之情,朋友之义,能不能与沈璧君相提并论,更或者,哪个重要?”杀人偿命,哪比得上诛心!哪怕沈飞云死了,这沈家之人也难逃罪责!
萧十一郎越狱的同时,在外人看来移花宫展开了疯狂的追杀。江湖之上,凡是萧十一郎出现的地方皆可看到白衣女子持剑的身影。沈璧君得到消息的便急冲冲的跑来了花府别院。
“我要见沈砚秋!”沈璧君阴着一张脸,站在花府别院门口,冲着拦住自己的门仆不悦的说道。
“沈家之人,来我花府别院做什么?”自从花语溪之死确实异常,花行舟便从大牢中走了出来,只不过为了避嫌,不得不停止自己一切的职务,“你们怎么看门的,什么时候轮到沈家的人跑到我花家门口到处乱吠?”
沈璧君气愤不已,移花宫出手,事关萧十一郎的生死,沈璧君已然知晓此时不是自己闹脾气的时候,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委屈,对着花行舟行了一礼。
花行舟微微侧身,丝毫不领沈璧君的礼,言语之间更是毫不留情,“来见谁,也请你沈姑娘别出现在花家的地盘,我花行舟是个粗人,没什么怜香惜玉、爱护幼小之心!更何况沈姑娘与幼小丝毫不搭噶,至于怜香惜玉?姑娘还是别靠近我家砚秋的好,以免污了我家砚秋的声誉!”
“花将军,此次璧君上门拜访,只为见妹妹一面,花将军何必如此欺负人?”沈璧君一脸悲愤,一副被人欺凌的模样。
“妹妹?什么我妹妹花语溪多生了个女儿?”花行舟很是庆幸此时是深夜,否则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跟百姓们解释的清楚,“也不知你是什么样的脸皮,占着她的身份多年,还有脸唤她妹妹?”一想到沈飞云的骚操作,花行舟被恶心的够够的,若不是邀月将砚秋带去了花家,恐怕花家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关门!”花行舟冷笑着吩咐道,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将沈璧君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