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泠然是在医院中醒来的。她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手上打着吊针。她的眸子黯淡,将针拔掉。
“您知道昨天送我来医院的那个人吗?”她随手拦住了查房护士,寻问道。
“抱歉,我不知道,他捂的太严实了。不过,他那双眼睛很漂亮,像极了大海。”护士微笑道。
“好的,谢谢您了。”美泠然点头道谢。余光飘到桌边的一张便利贴上。
抱歉,有事先走了。我会让助理给你带点粥,养好身子。有缘再见。
——落笔:喜辞匿
美泠然看着那一个个端庄大气的字,再想想自己那龙飞凤舞的草书,不由叹惋。那个人,还真是好心。
她弯唇,拿出手机。
对面忙音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接通。“喂?干嘛?”邓黎月叼着油条,含糊不清道。
天知道她有多难,自己的妈就在旁边看着自己,虎视眈眈的……要不是因为她告诉她说是美泠然的电话,估计那母老虎还不给接。
邓黎月悄悄地将免提关掉,“我妈在这呢,你有什么事快说。”
“哦?伯母在啊,替我向她问声好。”
美泠然不急不慢,徐徐说道。
邓黎月皱眉,这美泠然在搞什么。“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偶像人还挺好。”美泠然笑笑。
邓黎月刚准备高兴,好好给她安利一下自己的偶像,就听到她的下一句话。
“想日。”
这震惊地她一口豆浆直接喷了出来,她妈狠狠地看着她,刚准备动手。
“妈,妈,美泠然说她谈恋爱了,我惊讶的。”邓母这才缓和了好多,拿起抹布将桌面擦干净,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
“呵,人家小然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没有!真想气死我!”
邓黎月撇了撇嘴,“你别想了,不可能,做梦去吧!”她恶狠狠地对美泠然说道,将邓母撒给她的气全撒到美泠然身上去。
“你说什么?”邓母再次看向她,眼神充满了杀气。
“妈,我和美泠然说的。”邓黎月简直委屈的想哭。
“啊…可是怎么办啊?他就坐在我床边诶。”美泠然看了看对面空着的座位,决心逗一逗邓黎月。
“怎么可能!”邓黎月拍案而起,差点把桌子拍塌。“炸炸呼呼的干嘛呢!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邓母瞪着她。
“妈,美泠然她一下谈了两个,我太生气了,想要教育一下她。”邓黎月撒了个谎,委屈说道。
“这怎么行?你把电话给我,我告诉她,绝对不可以!女孩子也要专一,不然以后会被人骂的。”邓母惊得眼睛都大了。
“没事,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好了!”邓黎月自告奋勇。
美泠然将昨天的事和邓黎月说了一遍。“所以你发病,我偶像把你带到了医院?!”
邓黎月简直震惊,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诶。
“阿,对啊。”
美泠然的病,是慢性ptsd。
平时很少发作,除了下雨天。
“女人qj男人也犯法!你醒醒吧!”邓黎月气得咬牙。
“该屎的女人!快收回你罪恶的手!让我来。”
“好了,逗你的了。”美泠然摇摇头,笑道。
“好家伙,你骗我?”邓黎月骂骂咧咧,完全忘记了坐在一遍的邓母。
“邓黎月,你怎么讲话呢!”邓母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粗鲁,简直要被气死了。
“妈,妈,美泠然她加入了一个诈骗集团,还成了总经理,她在骗我钱!”邓黎月快急哭了,当然,这是假的。
“这怎么行!”
邓母一跳而起。“把手机给我。”她连忙抢了邓黎月的手机,“小然啊,阿姨告诉你,这件事情可不能干。作为守法的公民,道路千万条,诈骗不可行。”
她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再次絮絮叨叨起来。
“嗯,阿姨,我知道了……”美泠然边点头,边回答。而邓黎月则在那边幸灾乐祸。
她和美泠然最怕的就是邓母说话,那一说,八小时都不带停的。
不知过了多久,“阿姨,我这边网不好,我先挂了啊。”美柒泠然终是顶不住,两眼冒星星。
“好好好,你千万别被邓黎月带坏了啊。”邓母意犹未尽,挂断了电话。
—
美泠然挂断电话,看着对面拿着粥的助理惊讶得张口,不由地笑出声。“老人家放不下心,见笑了。”
助理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粥递给她。
“我知道,毕竟哪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女儿?”
突然,他感觉到,原本还挂着笑容的人,顿时沉默了。
“我妈死了。”美泠然垂眼,密匝匝地睫毛微微地颤。苍白的唇恢复了些许红润,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清瘦。
“抱歉抱歉,提及了你的伤心事。”助理连忙低头。
“没事。”美泠然微笑,“我挺恨她的。”她看向窗外青葱的树木,抿唇。
助理停下低头,“你和你妈妈有过节么?”他疑惑地问道。
“你还挺好奇。”美泠然眼里的笑更盛。
对于助理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在外人面前提及已逝的母亲还能笑出来的人。
“不不不,我只是问问。你可以选择不回答的。”助理连忙道歉,退着离开。
“再见,祝你用餐愉快。”
病房再次变得空荡荡起来,美泠然的眼神有些迷离,透过窗外,她看见了朝阳。
她讨厌太阳,因为它会让她想起那段时间。
—
回忆:
年幼的美泠然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她的爸爸是警察,妈妈是医生。
爸爸丰功伟绩,英勇干练。妈妈救死扶伤,医术高明。从小,她便有了个当医生的梦,于是就同妈妈学医。
可好景不长,她的爸爸在一次逮捕罪犯的过程中,被捅了几刀,不幸身亡。
于是,她便和妈妈搬走了,远离了这个城市。
年幼的她不知道什么是生死离别,只是觉得再也见不到爸爸了,簌簌流下眼泪。
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听过最多的话就是——
“她爸死了,离她远点。”
“造孽哦,这么小的孩子没了爸。”
“她妈长得到是好看,没了她爸,她妈估计要去当小姐吧。”
她麻木,将其当作耳旁风。
其实她说谎了,她的大学并不是一所普通的一本。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怀揣着当医生的梦想,以卓越的成绩考上了W医科大,是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
她的妈妈为她骄傲,她想,她的爸爸亦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