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命运

此事揭过后，阿朱洛天辰又好好腻在一起续了续许久不见的兄妹之情，洛天辰将修复好的清月再次还给阿朱，让她以后务必小心。

“嗯，知道啦，谢谢哥哥。”说着，阿朱拉起一旁的萧峰走到洛天辰面前，低着头，一脸羞涩的向其介绍，“哥哥，这是萧峰，萧大哥。”

坐在主位上的洛天辰并不答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萧峰，阿朱见此，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抓着萧峰的手也紧了紧，生怕哥哥还在生萧大哥的气。

萧峰看着阿朱的笑颜，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快乐，更加坚定了，眼前的这抹笑容就是自己今生要守护的一切，想想这些日子以来，阿朱跟着自己不辞辛劳的东奔西走，目光闪了闪，似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双膝跪下，朗声道：“洛兄，萧某有一事相求。”

“请说。”洛天辰淡淡的开口。

萧峰道：“萧峰和阿朱两情相悦，恳请洛兄赐婚，将阿朱许配于我。”

阿朱在听到萧峰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呆住了，两人虽有三生之约，但江湖儿女，对于成亲这些形式却不甚在意，只要他在自己身边，那就够了。待回过神来，一眨眼的功夫，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碰到就要烫手似的。而上座的洛天辰却好像知道萧峰要说什么一样，脸色并未有任何波动异常，但仍是沉默不语。

阿朱见洛天辰久久不发一言，心中一阵紧张，同萧峰一道跪下，说道：“哥哥，阿朱和萧大哥是真心相爱，已定下三生之约，求哥哥成全。”

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目光微闪，半晌，洛天辰站起身，缓缓说道：“此事以后再说吧。”语毕，不敢去看阿朱伤心的眼眸，大步走出了厅内。

自从阿朱受伤以后，洛天辰一见到萧峰，就会想起阿朱殒命的情景，他害怕，他怕自己倾尽所有，也阻止不了要发生的一切，命运弄人，总有意外会发生，就好比这次，你再怎么阻止，祸端只是绕了一个弯，最终还是导向同样的结果。不可否认，萧峰是阿朱命中的劫数，可是，阿朱又何尝不是呢。

三天了，自从三天前洛天辰走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人，庄内只有星辰在打理，阿朱每每向其询问洛天辰的行踪，星辰都是三缄其口。

夜半三更，一阵微风徐徐吹过，树上的枝叶被吹得沙沙直响，打破了这原本沉静的美好夜晚。萧峰正准备就寝，突然瞥见窗外伫立的人影，打开门一看，正是几天不见人影的洛天辰，惊喜道：“洛兄，你回来啦，阿朱很担心你啊。”

洛天辰并没回答萧峰，只是低声说了句：“跟上我。”说罢，就运起轻功飘然远去。

萧峰见此，赶忙飞身追赶。洛天辰似是有心要试试萧峰的武功，内力一层层提高，速度也越来越快，萧峰见了，只能拼命追赶。

走了快一个时辰，两人在一座小桥边停了下来，萧峰微微喘息，不知洛天辰大晚上的把他带到这个地方，到底有何用意，还未等他开口，就听到洛天辰深沉的嗓音传来：“你可知，这儿是何处？”

萧峰看了看一旁立着的石碑，‘青石桥’三个大字赫然而立，自己从未听闻，也从未到过此处，所以并不清楚洛天辰所指为何，摇了摇头：“不知。”

“那好，我给你看些东西。”说完，不待他反应，便双手结印，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花纹，一束光芒由双指发出，直朝萧峰的眉心涌入。

萧峰此时被定在原地，被动接受着疯狂涌入脑中的画面，那一幕幕场景是那么的真实，犹如身临其境。脑海中：同样的一切，杏子林中身世被揭穿，成为中原武林人士口中痛恨的契丹人，但所幸，阿朱仍在自己身侧，一直陪着自己，追寻那所谓的带头大哥，后因打听到段正淳的名号到大理寻仇，而后发生的一幕，却让萧峰肝肠寸断，原来是阿朱假扮了段正淳的模样前来与自己赴约，正是在这青石桥，自己竟然......竟然亲手杀了阿朱！！！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啊！啊!!!

在这巨大的痛苦下，萧峰竟然挣脱了洛天辰加在身上的禁锢，抱头痛呼，狼狈地跪倒在地，口中大口喘着粗气，良久，似是心情平复了些，但仍是跪坐在冰冷的地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看清楚了。”洛天辰冷清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黑夜里才响起萧峰沙哑破碎到不成样子的声音：“那些...是什么？！”

洛天辰道：“是真实，是命运，是你们两人原本的命运。”

随着洛天辰的话语，萧峰原本略微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再次崩塌，浑身颤栗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你是说，我亲手......杀了阿朱。”

“是。”洛天辰残忍得说出了让萧峰难以承受的事实。

“为什么...”萧峰颤声问道，难道他跟阿朱真的无缘吗，“为什么......”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洛天辰，“是因为这样，你才不同意我和阿朱在一起，是吗。”

“是。”

萧峰勉强站起身，他或许已经明白洛天辰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目的了：“我明白了，我会离开她，离得远远儿的，再也不会接近阿朱。”一想到要离开阿朱，心就如被千刀万剐般疼痛，但与阿朱的性命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只要阿朱能平安，他就心满意足了，就算不能再和阿朱在一起，他也会默默守着她，直到她找到她真正的幸福，其余的，就让自己来承受吧。

洛天辰正色道：“你误会了，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让你离开阿朱，相反，我同意你的请求，愿意将阿朱交给你。”

萧峰本欲转身离去的身形猛然停住，回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似乎是一时没能理解洛天辰的意思：“你...你说什么？”

“人往往就是如此，永远不会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只有等到失去，方能醒悟。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认清，什么才是你最重要的，不要为了所谓的仇恨，而让自己陷入一生的悔恨之中。”缓缓踱步，长长的睫毛在其脸上盖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能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尽管短暂，至少曾经拥有过，幸福过，这就够了。爱上一个人容易，要忘记一个人却好难，我很清楚，相爱却不能相守是多么痛苦的事。我想妹妹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就算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个时辰，最后一刻，也是甘之如饮吧。我看的出来，你很爱她，她也很爱你，若是我强行阻拦，妹妹她后半生定然不会快乐，她不开心，是我这做哥哥的最不愿见的，所以，我不会再反对，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对待阿朱，千万不要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否则，无论上天入地，我一定让你后悔生而为人。”

萧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做一场梦，梦里的一切都呈现在了面前，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让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原本以为自己要永远的离开阿朱，现在洛天辰居然告诉自己说，他同意他和阿朱了，他们可以在一起，一时间，仿佛从冰冷刺骨的极北之地，瞬间又回到了开满遍地鲜花的温暖夏日。不知过了多久，萧峰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感激：“多谢洛兄成全。”

洛天辰笑了笑：“好了，今日让你前来，还有一事。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比试比试吗，就今晚吧。放心，我不用法力，只用拳脚功夫，如何？”

萧峰大喜，虽然此时自己最想做的是回去见阿朱，但是难得洛天辰起意：“求之不得。”

说罢，两人均摆起了态势，萧峰深知洛天辰武功之高强，所以并没有兜圈子，直接运起他最强的降龙十八掌朝洛天辰的面门击去，这一掌内力充沛，刚猛强势，眼见就要打上洛天辰的面庞，不料对方微微侧身，以一个极其扭曲的方向躲避开来，更给予了反击，两拳相撞，内力之强，瞬间就将临近的几株小树给震断了。

萧峰的一套降龙十八掌耍的虎虎生风，每出一掌，都有一夫冲关万夫莫敌之势。刚开始时，洛天辰只是见招拆招，以防守为主，这数十招对下来后，也算是摸清了萧峰的套路，于是，便不再藏拙，开始主动发起攻势。

虽说萧峰也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洛天辰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妖怪，即使不使法力，单论武功内力，也不是萧峰数十年可比，随着洛天辰的进攻，萧峰便越来越疲于应对，对方招招直攻要害，且出招刁钻狠辣，不过数招，真气就有些不继。

洛天辰唇角微勾，冷笑了一声：“怎么，就这点本事也敢妄言说要保护我妹妹吗。”

明知洛天辰是在故意出言激将，但还是心生怒气，他可以，他可以保护阿朱。想着，手下出招也更加凌厉，比之之前确实要强上几分，但是，还不够。

见此，洛天辰眸光微闪，面上划过一丝笑意，转瞬间，又恢复了那冰霜般的冷漠表情，甚至隐隐透出一阵阵杀意，手腕翻转，抽出别于腰后的折扇，化纸为刀，原本薄如蝉翼的纸扇，在洛天辰手中却变成了杀器一般，专攻萧峰咽喉，心脏等重要部位。萧峰虽避开了要害之处，但身上的其余地方就没那么好运了，手臂，胸膛，腿部都被划出了多到口子，血流不止，这对此时的他更是雪上加霜，但洛天辰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直逼要害，他甚至都要怀疑，刚刚洛天辰讲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只不过是想找一个更好的借口杀了自己罢了，眼前越来越模糊，浑身都要没有力气了，突然对方一掌朝他打来，他勉强运起仅剩的真气阻挡，但仍是被正中胸口，一掌打退撞到了身后的一颗大树上，吐血不止，洛天辰这一掌的力道之强，萧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想想，他有多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萧峰眼前模糊，他真的一点儿力气都没了，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脑中只剩下与阿朱在一起的快乐片段，‘萧大哥’‘萧大哥，等到了塞外，你可以牧马，我可以放羊’‘萧大哥，你会一直陪着阿朱的’终于，在洛天辰再次攻上来的最后一刻，萧峰再次起身，迎上洛天辰。心想：阿朱还在等我，我绝对不能死，阿朱，萧大哥答应过你，一定会陪你共度一生！一定会！

双眸不再如刚才一般混沌，反而如朝阳般精光大盛，萧峰突然觉得体内有一股暖流划过，气力也回来了，士气大振，双手成爪，运起降龙十八掌中最强的一招‘亢龙有悔’，向洛天辰攻去，转瞬间，两人就对打了数百招，萧峰却觉得体内有一股东西，好像真气，但又不受自己控制，似要破体而出，突然，长啸一声，一声龙吟从其口中传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被撕扯，萧峰身上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也在猛涨。

见此情景，洛天辰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收起攻势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萧峰的变化。

良久，萧峰睁开双眼，起身活动了下身子，这才发现，刚才比试时的伤全都消失了，若不是身上的衣服被划下的一道道口子，真要怀疑自己是否受过伤了，运起真气在全身经脉走了一圈，惊讶的发现，他的经脉好像不同了，扩大了一倍不止，而真气更是滔滔不绝，与打斗之前的自己真是有天壤之辈，若硬是要说出区别的话，就是之前的三个萧峰也不够现在的一个萧峰打的。总算明白了刚才洛天辰招招下杀手的原因，萧峰抱拳感激道：“多谢洛兄，在下明白了。”

洛天辰挑眉：“哦，说来听听。”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萧峰这些年武功精进的很快，江湖中也难逢敌手，没有对手，便没有动力，正因为如此，也让他陷入了瓶颈，无法再进一步，只有在生死边缘不断的历练打磨，才能最快的提升自己。

洛天辰满意的点头，自己一番心思总算没有白费：“恭喜你，踏入了修炼者的第一步。”刚才告诉萧峰他们两人的事的时候，注入他脑中的那道法力可不单单只是让他知道那件事，同时也为他的修炼之路埋下了基础，萧峰本就天赋不俗，有了那道法力作为引导，要踏入修炼一途便轻松得多了。

日出东方，天边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慢慢地光亮起来，霞光万丈，给世间的一切都披上了一件件华丽的红装，温暖的阳光直照大地，不仅照亮了万物生灵，更照亮了人们黑暗的未来。洛天辰抬头看了看那初升的朝阳，微微一笑，一切都过去了，剩下来的就是无尽的美好：“走吧，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