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老说:“我想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未等众位长老就先行拆阅,拆阅时铁面判官正在我家做客,可以作证。”
乔峰问道:“徐长老,这封信说什么?”
“这封信不是遗书,而是另一个人写给他的信。抬头写的是剑髯吾兄。”
“剑髯!”乔峰惊呼。
“不错。汪帮主的别号叫剑髯,和他交情深厚的人都知道他有这个别号。”
原来剑髯正是那已去世的丐帮第八代帮主汪剑通的别号,此人也正是乔峰的师傅,乔峰又说:“那这封信是谁写给汪帮主的?”
“这封信我给单大哥看过,他一眼就看出这个人的笔迹。”徐长老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出这封信究竟是何人所写,“老夫办事一向力求仔细,更何况此事事关本帮的兴衰,也知道太行山的谭公谭婆与此人交情匪浅,当然认得他的笔迹了。”
谭公回答道:“不错,信上的笔迹确实是此人所写。”
乔峰听他们说了一大堆,就是不说正事,心下不耐:“徐长老,到底事情如何,请你明言。”
“我真是不敢明言,真是可悲可叹可怜。”徐长老感叹一番,则转向一旁的赵钱孙说道:“赵兄,当年你也参与此事了。”
赵钱孙一时不明所以,询问谭婆:“小娟,他们到底说什么啊?”
谭婆解释道:“师哥,徐长老是问你,在三十年前雁门关乱石谷的血战之事。”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赵钱孙在听了雁门关三个字后,浑身颤抖,人似疯魔一般:“没有,我没有去过雁门关,我没去过雁门关的乱石谷。不关我的事,我没去过,没有。”说着,就向远处飞奔。
突然一人拦住了赵钱孙的去路,来人原来是一身穿灰色布袍的老僧,方面大耳,形貌威严:“阿弥陀否,大错既已铸成,逃避也是枉然,罪过...罪过...”
乔峰见了来人,立即上前见礼,话语神色中满是恭敬之意:“原来天台山智光大师佛驾光临。”
原来此人是天台山的智光和尚,此人年轻时为救他人,尝尽各种药草而深中剧毒,以致武功全失,乔峰对于他此等义举心生佩服,肃然起敬,众长老也纷纷上前施礼。
“丐帮徐长老和铁面判官联名投柬相招,老衲又岂敢不来呢。”
乔峰心下了然,原来智光和尚也是应邀前来。
赵钱孙忽然指着智光和尚说道:“三十年前雁门关之事他也参与了,要问,问他吧,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听到雁门关之事,只见智光和尚的脸色也顿时变了变,似惋惜,似恐惧,最后只剩一片慈悲和怜悯,叹了一口气:“各位施主,三十年前的往事又何必重提呢。”
徐长老道:“因为本帮出了重大变故,有一封涉及此事的信函。”说着,将手中的信递与智光和尚。
智光和尚见此,将信拆开看了看,再叹:“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又何必旧事重提呢,依老衲之见,应将此信毁掉,消灭痕迹就最好不过了。”
徐长老道:“但是副帮主惨死,若不追究,沉冤不雪,本帮更有土崩瓦解之危啊。”
智光和尚听了,知道此事是不说不可了,终是开口道:“老衲这一生就做错了这件事,如今也不必再隐瞒了。”顿了顿,又道:“三十年前中原豪杰,接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说契丹人想偷取少林寺的十二项绝技,当时武林中人热血之士选出一位带头大哥统领群雄,共商对策。大家在少林寺誓师出发,前往雁门关外阻止契丹武士入关。”
众人一听,对契丹武士盗取少林秘籍感到愤怒,又听到中原武林人士与之热血奋战,而心头大热。
乔峰听了,也是一阵激昂之情,出声询问:“大师,那你们有没有截杀那批契丹武士呢?这场血战一定很激烈。”
“真是不堪回首,当时我们一共二十一个人,老衲也在其中,由带头大哥带领,赶到雁门关乱石谷中埋伏,当时人人都扣紧剧毒暗器,静心等待,本来这种偷袭用毒的手段本非正人君子,但因没有必胜的把握,只好出此下策。”
乔峰见智光大师面露悲伤之色,安慰道:“大师不必难过,两国交锋,正所谓兵不厌诈,这种情况也是无奈。大师,请继续。”
“这时,西北角传来一群说笑之声,不一会儿,那群契丹人就走进了我们埋伏好的陷阱之中,而我们见其已步入陷阱,乱了阵脚,就趁机一拥而上,将他们全部截杀。”
之后,智光和尚详细说出了三十年前雁门关一战的情形,最后,当阿朱听到智光和尚说那辽人的事情,心中颇有嘲讽之意:这些人亏他们自称正义之士,竟连手无寸铁、毫无反击之力的妇孺都能杀害,不由得出言感叹:“世间万物,皆有情谊,更何况是人,无论是辽人还是汉人,大家都是一样,并无贵贱之分,为何辽人就不及汉人。”
不想,一旁的赵钱孙听了,也是赞同道:“这位姑娘所言不差,辽人也是人,有什么及不上汉人的。”
在场的人听了阿朱和赵钱孙的话,虽然有人觉得在理,但大多数人却仍是固执己见,跳出来说道:“辽狗凶残成性,胜过毒蛇猛兽,与我们汉人大大不同。”
阿朱和赵钱孙听了,只是冷笑,却并不答话,赵钱孙是因为亲眼见过事实真相,而阿朱却是从小与洛天辰的耳濡目染,天道万物,众生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辽人也好,汉人也罢,最后终是殊途同归,不过,大多数汉人对辽人的看法也确是如此,她就算再与他们争辩,也不过是枉费唇舌。
就连一旁的段誉听了也连连赞叹:“段誉啊段誉,罔你熟知佛理,和阿朱姐姐相比,你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