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个咱们爷爷奶奶那一辈人所经历过的故事。
现今电影院处处都是,看个电影就跟在家里看电视一般容易,可在咱们爷爷奶奶那一辈儿,生活艰难,想填饱肚子已是很不容易,何来此种娱乐?也是到了*****过去,日子一天天回归正轨,才有了娱乐的存在。
那时候,城市里有电影院,农村就不行了,要想看电影的话只能看那种露天的,就是在广场上,支一块幕布,一台放映机把电影投在上面。每当晚饭过后,各家各户就搬了板凳,三五成群的,闲话着家常朝广场走,这是他们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候。
故事发生在大西北的一个小村落,村里有户普通的农民,姓钱,男主人叫钱进,家里三个小娃娃,两男一女,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都是好玩的年龄,所以对村里放的电影极感兴趣。尽管那时候放的多半是地道战,地雷战之类的老片子,就那么几部,大人都看腻歪了,可小孩子却百看不厌,每天太阳一往西沉,就催促着大人赶快做饭,他们是要去抢头排的位置的。
有段时间,村里进了几部外国片子,难得一见,村里人呼呼啦啦全都跑来看,那场面着实热闹。
这天晚上,钱进一家子在广场看完电影,各自搬了小板凳回家,一路上和村里人有说有笑,不想,路走了一半,他忽然想起有事要找同村的铁二牛商量,于是急急忙忙折返。铁二牛家和他家在村子的两头,要过去的话得穿过村子的广场,等钱进再次来到广场时,村子上的人早都回了家,这里一片空荡。
可是,远远的,钱进竟看到广场上有光。
走得近了些,才发现广场上的幕布还没有收,电影放映机的齿轮还在不停转动,有个矮个子男人站在一旁,正在调试。
“是哪家的?”
钱进吆喝了一声,那男人回过头来,挺斯文的模样,不像是庄稼人。
“村里新来的,给乡亲们放电影的。”那人说。
钱进仔细想想,这么长时间了,光顾着看电影,倒真没注意电影是谁放的,于是凑上去跟他套近乎:“今儿个这片儿真好看,哪儿找来的?”
那人笑笑:“以前在电影院上班,有门路。”
“那敢情好,多弄些片子让乡亲们过过瘾呗!”
那人依旧和和蔼蔼地笑:“成,我尽量。”
钱进是个跟谁都能聊得来的,便跟那人自报家门:“我是住在村头的钱进,乡亲们都叫我老钱,得空了上我家吃饭去啊!”
那人点头答应着,目光一直停留在荧幕上,还是刚才那片子,小伙儿看得津津有味。
“不回去啊?这会儿天都晚了。”钱进问他。
小伙儿摇了摇头:“看电影学习学习。”
“你们城里人还真是……”
钱进嘟囔着,看这人一身蓝衣蓝裤,中山装,胸前还别着个***像章,知识分子,想是跟自己没什么共同语言,便识趣的走开了。才走出去没两步,小伙儿又叫住他:“老乡,你说你是钱家的?”
“是啊!就在村头,你一进村儿就能看见!”
小伙儿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村里的夜路不好走,你可当心啊!”
“你们城里来的自然走不惯,我闭着眼都能摸到家,不碍事!”
钱进哈哈笑着,也忘了要找铁二牛的事儿了,转身就往家回。走得远了,再回头往广场上看,荧幕上白莹莹的光已经没了,想是那小伙儿已经回了家。
钱进竟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他在村里走了半晌,按理说早该到家了,可这会子呢,他看了看前面的房子,那是村里赵老四的家,院子里的灯已经熄了,想来是睡觉了。
钱进忽然停住脚步,不对啊,赵老四的家不就在广场附近么,他不久前才路过,怎的又回来了,难不成是犯了浑?他赶紧转身往回走,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模样,眼前一片开阔,竟是来到了广场上,不远处就是赵老四的家,他又走回了原地。
坏了!钱进心里颤了两颤,不会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鬼打墙这事儿他小时候听他爹讲过,都是当故事说来吓唬他的,谁也没真遇见过,这下可好,叫他气运背遇上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把心一横,闭上眼睛走,就不信走不回家!
事儿当真怪了,钱进还真没走回家,他闭着眼睛,横竖就在村里广场上打圈圈呢,直到天亮,村里有人路过,才算是把他这鬼打墙解了,他这才回了家。
不到一天功夫,村里人都知道钱进遇到鬼打墙了,大伙儿都稀罕,说钱进准做了坏事,触了霉头,要不怎么说他撞了鬼别人撞不见呢?
钱进在家睡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才被家里三个孩子给揪了起来,吵着嚷着让钱进跟他们一道去广场上看电影,钱进胡乱扒了两口饭,揣了个手电筒,和老婆一起带着三个孩子往广场上去。
路上遇见村支书,钱进忙上前给他递了根烟:“老徐,村里给咱们放电影的小伙儿是谁啊?”
村支书把烟往耳朵上一别,说:“是城里来的小武,下乡送温暖,带了些稀罕片子,他在咱村呆一阵子就要回去啦!”
钱进听着,若有所思点点头,一路上默不作声到了广场,已经坐了许多乡亲,钱进让老婆带着孩子上前面去,自己则在靠近电影放映机的地方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