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跳舞吧。”
王春燕向四周看去,所有人都神色匆匆,自顾自赶路。距离她要乘的火车出发还有半个小时。
“燕,我们跳舞。”
她分明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搭到她腰上,和他十指相扣。这是安雅的手。安雅·布拉金斯基,那个苏联人。错不了的。
安雅!安雅!
安雅很熟练地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跳舞。安雅的舞技很好,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燕!燕!燕!更快些!更快些!”
转圈的速度越来越快。王春燕耳边开始响起了小步舞曲。明明是在熙熙攘攘的车站里,她却嗅到了向日葵的香气。向日葵!王春燕曾在舞厅外亲手种下一株向日葵。莫斯科的寒风揪着她的领口便往她衣服里钻。
还有两个八拍,跳到那里,安雅就会很突然地凑上来去亲她。王春燕每每恼羞成怒,很用力地用小高跟踩安雅的脚,看着安雅吃痛的表情得意地笑。
挞挞,挞挞,挞挞。甚至还有节拍器的跳动声。
就好像是交响乐演奏到了高潮,王春燕感受到了唇上一个温暖的触感。她毫不示弱,重重踩了下去。
万籁俱寂。
舞曲和交响乐戛然而止,花香被人身上的汗臭所取代,明媚的春光又照耀在她身上。
就好像是在黑暗中下楼梯突然遇见平地踩实的怅然若失感。王春燕没有踩到柔软的脚面,而是重重踏在了水泥路面上。
所有的触感都消失了。王春燕保持着舞蹈的姿势站在人群中,不时有人抬眼诧异地看她,但没有人来过问。她慢慢放下手。
她独自一人在车站的人群中跳舞,看到的却是金色舞厅。
安雅,安雅。
火车长啸一声,开走了。车站里只剩下王春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