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的人,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屋外。
洛玉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慢慢的拧起。
邝露幻出仙障走到润玉的面前,脑子里似乎闪过一个画面,也是这样倾盆的雨,但只是一瞬,那画面就消失了。
她抿着唇,胸口有些窒闷。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邝露张着嘴,不自在的问道。
润玉的眸光渐渐移到她的身上,明明是滩死水,却逐渐的有了光亮。
他抬手,冰凉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
邝露的眉目一动,正准备抚开他的手,却听见弱弱的一道声音,“别动。”
她不解的望去,他的头已经逐渐低了下来,然后枕在了她的肩头,“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他轻轻问着,像是在问她,又想在问自己。
邝露想她应该推开他,但是她却没有那么做。
那股冰冷的气息从她的脖子处钻了进去,渐渐的带着一连串水珠滴在了她的肌肤上。
她手指微颤,心中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连呼吸都很困难。
她正要转过头,那沙哑的声音却是闷闷道,“别看。”
邝露微微启唇,冷空气窜入喉头,她才发现连舌苔都是苦的。
渐渐的雨停了,润玉直起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了一句,“谢谢。”便有条不紊的离开了。
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在望着他的背影时,邝露的眼眶却莫名发热,他的四周似乎布满了荆棘沼泽,一个人被围困在中间,负重前行。
她捂着眼睛,为什么会看到这些景象。
背后传来脚步声,她被人拥在了怀里。
洛玉握着她捂着眼睛的手,轻缓的拿开,她神情微怔,泪珠缓缓而落。
她凝着远去的身影,微微扬唇,“我想,我应该记得他的。”
洛玉沉峻的面容产生了一丝裂缝,“你想起什么了吗?”
邝露摇头,手指渐渐攀上胸口,“我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这里好像有点难过。”
洛玉微抿了唇,将她搂在了怀里,“没事了。”
邝露垂眸,双手迟疑了片刻搂在了他的腰上。
洛玉抚着她的发,眸光悠远,“别想了,既然他令你心里不痛快还多想什么?”
“嗯。”邝露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
润玉走出府邸,守在府邸前的魂灵都瑟缩着肩膀。
他敛了脸上的神情,轻声问道,“你们身上的浊气,不宜在玄洲仙境修行。”
那魂灵颤动着干涸的嘴唇,艰难的说,“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去了。”
润玉抬手,捻诀,不过片刻,一束光灵缠绕在周遭魂灵身边。
只见本身还飘渺虚无的魂体,一下子便有了实型。
众人跪拜,“多谢帝座。”
“赐你们仙体,无非是不想你们污了这仙境,但你们以后若是作恶,本座绝不轻饶。”
说完,润玉便腾身离开。
夜渐渐暗了,邝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她索性起身,步出了府邸。
周围守着魂灵见她一出来,连忙上前,“仙子身体可还好?”
邝露点了点头,瞧他们身上仙光护体,颇有些意外,“你们这是获得仙体了?”
其中一个老者答道,“方才天帝陛下恐我们污染玄洲仙境,故此赐予我们仙体,助我们修行。”
“天帝陛下?”邝露满露疑惑,她眸光微闪,瞬间明了。
是他?!
他竟然为这些魂魄塑了仙体,让他们有了可承载的仙体,他……他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仙子?仙子?”一旁的魂灵喊着。
邝露回过神,笑了笑,“什么事?”
魂灵双膝微弯,跪了下去,“咱们多谢仙子收留,只是家里还有人留于鬼界,先前鬼气虚弱,无法御敌,如今恰逢天帝赐福,我们自是不能再坐以待毙,现如今向仙子辞行,愿仙子往后余生,安乐无忧,福泽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