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的心颤得更厉害了,她的指甲用力的磨进了掌心里,只有这样的痛楚才能使得她神智清明,“我对陛下确然再无半分念头,我只想侍奉在陛下左右,别无所求了。”
润玉双唇抿成一根线,紧绷的下颌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良久,他拂袖离去。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低着头的邝露,倏地抬了起来,她眼眶有泪,双睫一交便落了下来。
在门口窥望已久的月下仙人,立马闪身进来,看着邝露擦泪的模样,焦急道,“你俩这是闹什么别扭,我那大侄子惹你生气了?”
邝露摇头,“不是,是我心中不愿。”
月下仙人一怔,“为何,他不是你的心之所向?”
邝露鼻翼微微翕动,“仙人,凡人成亲是为何?”
“有因媒妁,有因被迫,更多是因为情爱。”
“是啊,若心中无半分情爱,只是因为利益来往,久而久之都会成为彼此心中的负累。”她低下头,掩住了眼里清光水色,“我不愿这样,我不愿他遇上了下一个锦觅仙子时,我会是他的绊脚石。”
“哎……”月下仙人张了张嘴,确实未想到这丫头心思这么缜密。
他挠了挠头,看着这丫头难过的样子,心里着实不好受。
他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俩着实是孽缘啊。”忽然他灵机一动,凑到邝露跟前,“你也莫要伤心了,不如我带你下凡玩玩?”
邝露眉头微皱,“下凡?”
“是啊,现在正值乞巧节,走吧。”他拽着她的衣袖,也没等她答应便拉着走人了。
邝露没想过还能回到这一处人间,人间早已改朝换代,只不过街还是那条街,依旧很热闹。
各处都张灯结彩,月下仙人带着她到处游玩,东看看,西碰碰,口上说是带着她散心,结果自己玩起来了。
邝露心情也不错,看着善男信女往着月老祠走去,想着凡间的自己当时也曾许过愿,她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
“陛下,月下仙人带着上元仙子下凡去了?”守着天门的将领上报道。
润玉眉头微皱,他们此刻下凡做什么?他挥了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他低头看着奏章,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微呼了一口气,转身,便换了一身常服,下凡去了。
……
润玉望着头上的牌匾,眸光微变,她来月老祠做什么?
他抬脚跟在了她的身后。
月老祠里结着一棵姻缘树,树上结满了红条,邝露抬眸望着满天扬起的红条,也不知道,当时她心血来潮求得因果是否还挂在上面?
她走上前,细细摸寻着,终于找到了那条斑驳的红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她却依旧记得当时的心境。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她笑了笑,只可惜,梦里的那个人始终与她心思不同。
润玉站在她的身后,看着上面的字句,还以为是她写给洛玉。
他冷哼了一声,留下四字评论,靡靡之音。
邝露到处走走,买了一大堆的糕点,月下仙人还以为她走丢了着急得不得了,当看见她兴致勃勃的抱着糕点,忙走过去,“小露珠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邝露将糕点递给他,“好久没尝这人间的滋味了,有点想念,所以……”
月下仙人幽怨的睨着她,“你要离开提前说嘛,要是把你弄丢了,我那大侄子指不定要扒了我的狐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