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失魂落魄的走到虹桥边,龙尾再次淌在水里,手指止不住的抽搐,他枕在桥头,想要抑制住这种莫名的感触,可心里的像是扎了根针,渐渐的流往于四肢百骸。
他阖上眸,心里总有个声音说,睡吧,睡着了便不会那么难受了。
“陛下。”耳边传来那道轻柔的声音。
他抬眸望去,她就站在不远处,恭敬的朝他行着礼。
他不说话,面无表情,眸光似冰似霜,冷冷的瞅着她。
她却一改往常,走到他的身边,望着那条长长的龙尾,噗哧一下笑出了声,“真好看。”
“放肆!”润玉压低了声音训斥着。
他好似忘记她已经离开,见她如此,便以为还是从前,旧景如昨。
“我能摸摸它吗?”她小声的询问着,歪着头的模样尤为可爱。
他的脸更黑了,想拒绝却又不愿开口,最后化成了一个浓浓的哼调。
她的胆子比往常大了许多,手轻轻抚着他的龙尾,脸上的笑未曾消失过,“早知它如此和诚,我从很早以前就应该拥抱它的。”
她的表情有片刻怔楞,最后却又再笑开,眸光清明,“陛下,我能抱抱你吗?”她小心翼翼的口吻,似乎触动了他心底的那根弦。
千万年来,她从来都是毕恭毕敬,温和守礼,不会逾矩半步。
他板着脸不说话,她却自顾自的枕在他的怀中,“不如想象中的冰冷呢。”她轻轻开口,眸光渐渐垂下,“只希望往后的时光里,陛下能永远这般平和喜乐,福泽悠长。”
那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他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的疼痛又开始翻涌,“邝露。”他下意识喊出她的名字。
她却抬头,笑得很甜,似乎能融化万年孤寂的冰川寒冬,“我在。”
“你……”他还想再说什么,而场景却极速流转。
她的身影越来越薄,笑意渐渐抿平,哀色密布。
“邝露……”
她微撑着身子,一吻落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陛下,更深露重,还是早日歇息吧。”
润玉睁开眼,四周静悄悄的,他抚上唇,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摇头失笑,他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润玉带着消息回了老君住处,老君大惊之余,让他立刻去寻斗姆元君,确保邝露的一线生机。
斗姆元君掐指捻算,淡淡一笑,“邝露仙子为救陛下而牺牲,给六界谋了福祉,造了福荫,她还生是因缘,是宿命。”
“还望斗姆元君明示。”
“她已转生六道,身死后魂归。”
“多谢元君。”
……
邝露一生都在追随着某人,她与那人素未谋面,只是梦中时常见他,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又想紧紧的靠在他的身边,给予他半分温暖。
后来她遇见了洛玉。
她能感觉洛玉就是她梦中的人,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
那夜竹林,月明星稀。
“你跟着我作甚?”洛玉转身问道,望着跟在他身后的小跟屁虫。
邝露眸光微闪,凑到跟前,“我便是想跟着,这大路难不成还是你家修建的?”
“你倒是没有女儿家的半分矜持。”
邝露笑笑,“我总感觉以前有的,可是这种东西会让我遗失掉很多东西。”
“比如?”
“你。”
洛玉只觉耳朵发烫,瞪了她一眼,拂袖离开。
邝露倒没有被他那一眼唬住,跟在他身后,两人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后来,她陪他上过战场,登过金銮,为他出谋划策,身先士卒。
姻缘之事水到渠成,却在梦里再度见到那人,他冷冷的睨着她,不怒而威。
“陛下。”她怔怔的叫了出来。
润玉看着她,这一世她姻缘美满,所有的求不得都成了真,可是当她被另一个人拥在怀里时,他才醒悟,她是要彻底走出他的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