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一把捏住温贵妃的下颌,咬牙切齿恨道,“宁国公的人已经团团围住勤政殿,皇后娘娘的人大概此时也在往这边赶。不久后,陛下殡天、十四皇子登基,天下就是宁氏的了。”
“我从未做过对不住你的事……”温贵妃嘶哑开口。“母妃!”躲在门后的邝露急忙想要冲出去,身边的嬷嬷一手死死钳住她的身体,一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漏出半点声响。
“对不住我的事?你说没有就没有咯。屿秋不是奇怪陛下的病,找人在查吗?我来告诉你好了,陛下那里皇后用了什么手段我不清楚,不过你这里确实是我下的毒。”
“诶,别动气,小心身子。你不是最喜欢我带来的胭脂吗?说比宫里的都要好,所以你嫁进宫的时候我替你备了好多啊,怎么样,还喜欢吗?”
“那胭脂让你每天都娇艳如花,可是身体却在一点一点枯萎。生下邝露后,你多年无出,宫里的美人陛下是今天纳一个明天纳一个。哈哈哈哈,什么帝王痴情,都是见鬼的话!”
温贵妃疯了在宁氏手里一样挣扎,大叫:“柏汝溪!你好狠的心肠!”
温屿秋已油尽灯枯,自己却是风华正茂,宁氏扼住她的喉颈,一字一句附耳轻说:“你别急,你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儿,她的身体里也有毒血。嗯,我想想,大概能撑个二十年,屿秋,你看我对你还是很好很好的。”
生母被人折磨,邝露看得大怒,一阵拳打脚踢,身后的嬷嬷吃痛也不敢放手,低声急道:“帝姬,不能进去,不能进!”瞧见里面的人出来,赶紧把帝姬带着往角落躲。
等人走后,邝露一股脑冲进去,哭喊着:“母妃,娘亲……”
温屿秋撑着最后一口气,拖着病体从暗格里拿出圣旨。“嬷嬷,送邝露走,这是陛下的亲旨,趁现在送她上佘山找上清观观主,她会收留你们。”
“娘亲,我不走,邝露不走啊!”温屿秋一把扯开邝露的手,把人往门外推,“砰”地关上门。“娘亲!母妃!开门啊!”邝露不歇气地拍门,哭喊着,“求求您,别赶我走!”
“嬷嬷带她走!”嬷嬷忍泪抱起邝露,任她哭喊也不心软,皇后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谁也保不住帝姬。
“邝露,你要往前走,别回头!”
“娘!……”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
落笔最后一字,澹台轻笑自己自恃才高,今日才知纵有笔下千万仍旧差她万一,世间风景十分好、她占九分九。
十里一湖寒鸦过,一月之期他剩不多,这些日子自己能掌控这副身体的时间越来越少,从一天十二时辰到十个时辰再到两三个时辰。
朝中诸事错中复杂、那个人处理地游刃有余,书信留言看后即烧、不回一字,邝露不来也未曾主动去找,说好一月就一月,一炷香也不会多给,孤傲自负甚他许多,这才是最无奈、最可恨之处。
“道是梦中身外客,谢君赴我人间色。”
他本想嘱托很多,转念却觉得他与邝露种种,都不必道与外人说,提笔顿住最后只留“莫负、莫负”,万望他能护她一世胜意。
澹台将画挂在屏风上,此间寸心寸笔见我情深。邝露,我将每一笔缱绻埋下,盼你知、盼你永不会知。
“宁国公病重,骠骑将军回军营的时间只能推迟。”
朔风呼啸,百兽冬眠。也不知先生哪来的好兴致教她弓箭。澹台见她动作一板一眼,很是标准,轻笑夸道:“不错,换做京中其他女子,只怕还举不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