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不再理会她,牵着马就往前走,邝露只能小跑追他,实在追不上急声大喊:“先生,澹台不是一直想要蜀南冶炼兵器的技艺吗,如果邝露能……”
润玉猛然转过身,眉梢似附寒霜,眼里阴沉吓得邝露后退,朝夕相处七月,任她几时忍不住胡闹,他从未发过这么大的怒气。
“裴邝露,你听好”
润玉眼里沉得滴水,钳住她的手往前一带,一字一字在她耳边说清楚
“我教你,不是让你去投怀送抱,你是我手里的棋子,落哪一步由我说了算。若你想跳舞,可以,我在薤露乡等你,其他的人你想都别想。”
咸宁九年,冬至,蜀南王世子与使者在新帝继位后第一次入京。新帝设宴庆园,召皇室、世家、大臣及家眷一同接风。
羲和宫外小黄门催促第三遍,又不敢打扰长帝姬梳妆,皇帝对神上长帝姬看重、又是澹台郎君的学生,太后憋着气也只能暗地为难一二。
“长帝姬”,拢华小声催促,“陛下还在庆园等着。”
梁国尚赤,朱红的广袖深衣、盘金的玄色束腰,眉黛唇红、眼尾如燕。铜镜里的不是她,裙摆一攥一松,邝露右手握着一青碧玉佩,一面“澹台”两字、
一面“润玉”,心底轻叹,最后还是将它收在妆盒夹层里。
拢华忧心,劝道:“长帝姬,郎君去淮州之前,特地留下家主令,万一有事……”
淮州急报派去赈灾的副使突然消失,连带赈灾款也不见踪影,定国府宁国公上折告副使私吞灾款,在马场教她的第二日润玉就动身前往淮州调查此
事,临行前托人捎来澹台家的家主令。
“我戴着他的玉佩,像什么话,旁人要怎么看先生。”
邝露低眉闭眼,陛下铁了心是要拿她换取蜀南王的站位,皇室、藩王、世家的角力,每个人都在暗中窥视、小心盘算,没有绝对的实力谁都不敢妄动、打破这微妙的平衡;想要为母亲、温氏一族报仇,每一步她就要比任何人走得更加小心。
先生好奇她、可怜她,喜欢她亦或是其他,邝露不敢想、也不能想,他能如师如友,她却不能是澹台家主令的女主人。
走出羲和宫,邝露抬头一望星月稀疏、黑云密布,不是个好天气,怕有大雨。
他不在,也好。
庆园歌舞升平、衣香鬟影,欢声笑语不断、远远可闻,宾主尽欢的气氛戛然在小黄门迎唱“神上长帝姬到”。
自邝露进园子,一路的目光盯紧她每一个步伐,走到陛下与世子接风的宴会厅,好奇的、不屑的、厌恶的目光锥在她身上。仿佛自己一点也没察觉如芒在背。
邝露坦然自若地请安:“神上来迟,给陛下、太后告罪。”
邝露迟迟不来,裴焱脸上难看、太后一脸看好戏,她一到,皇帝是由阴转晴、太后就是想吃了她的模样。
裴焱迫不及待地说:“这是世子的接风宴,神上你来迟了,当与世子赔不是。”
邝露低下眼帘,掩去讥讽之色,作出温顺模样对郑邑福礼说:“世子初来临京,接风宴神上来迟,望世子见谅。”
蜀南王世子郑邑模样生的不赖,军中历练两年比起临京弱不禁风的世家子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