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二十一万三千四百一十六年,鸟族再次起兵犯上,妖界圣君或瞿陈兵天界结界。
天帝润玉迟迟三日不现身,众仙胆战心惊,有死守天宫者、亦有叛逃妖界者。
一时大乱,死伤无数,比之千年前仙魔大战更甚。
北辰宫。
“陛下,妖界仍按兵不动,臣怕这样下去,晦月星君几个撑不住。”曜日回禀前方战报,战况激烈、不免担心。
润玉手执黑子,专心棋盘、不动声色,只道:“或瞿没那么容易上当,再等等。”
“陛下,您不如……”曜日心急不已。
“不如臣去?”邝露破门而入,等了他一夜也不见人,她只能“山不过来我过去”,胸有成竹、目光灼灼地说,“只要我出去,或瞿就会有十成把握出兵。”
润玉并不理她,起身错开她的目光,吩咐曜日:“曜日,带她回朝露宫,没我命令,一步也不许出来!”
邝露一把挥袖,甩开上前阻挠的天兵,这大殿之上,只要她想,除了润玉,谁也制不住她。“都出去吧,我与陛下有话说。”只有天后能劝陛下,曜日闻言一揖,带天兵退出屋,守在门外。“殿下,既已开局,落子就要步步领先”,邝露走到棋盘旁,拿起白子迅速落下,棋盘上、黑白间,白子胜出,“你没有更好的人选,只有我出去,才是天帝毒发、卧床不起最好的证明!没有什么比天后亲征更能让或瞿相信!”
润玉依旧一言不发,神色冰冷,看也不看她一眼。
“我师从千年,日夜不怠,为的,也是有朝一日平定六界”,邝露拉住他,让他看着自己,字字坚决,“殿下,邝露是你最后一颗子,既已算了我,就要用得彻底。”
润玉终于看向她,攥死手心,她知道,她都知道。
邝露微微一笑,走过去轻轻抱住他,附耳轻声说:“你信我。”
润玉忡怔,她很少靠近自己,很少这样柔情,也很少求他。
他既不说话也不推开她,等了许久,邝露才感觉到他在慢慢伸手回应自己。
背对着他,邝露笑得极为漂亮,好像夜里盛开的昙花,凄美、艳丽,刹那生与死,一手捏诀,感受他一点一点倒在怀里。
润玉不防,惊惶失色,只能拽住她的衣袖,急问“:邝露,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让曜日呆在我身边是提防太初对我不利,我也知道这些年你都有在替我找寻聚魂灯,我还知道你自仙魔大战后修为有损、又与或瞿交手,我都知道的,你别再想骗我了。”邝露一指一指掰开他的手,费力扯掉他的挽留,让他安稳靠在榻上。
“这涉川仙府的禁咒,也不知道你花多久就能冲破。这一步,我替你下。”
“六界八荒十二州,你要做的事,还有那么多。”
“可是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妖界圣君的山河扇,我就任性这一回。”
“‘海清河晏,六界共亲’是我的、也是你的心愿,今日我把它送你。此后六界,天、人、鬼、妖、魔、花,都在你手,你的路你来做主。”
“殿下当夜神就只看星星,做了天帝就只看日出。以后,星星和太阳,你都能有。”
终是情深难耐,微红眼眶,俯身轻轻靠近他微抿的唇角。
他们都笑我如痴如傻,可那些人不明白,做神仙的岁月那么长那么空,你是我漫长时间里唯一的心动,欢喜是你、悲伤是你、一生是你。
我心有城,城中一人,满满当当。
邝露推门而出,吩咐曜日星君照顾好天帝。
“这一步,我不要了!你说过的,我去哪,你跟着去哪!”润玉慌了,她不会回来了。
邝露能对所有人说她会回来,可润玉不行,她不能让他等。
殿下,我最后骗你一次、失信一回,就当让我赢你一把,好不好。
裙裳换戎装,女儿做将军。身披银甲、手执寒剑,流星一迈、不再留恋。
凌霄殿上。
“传我军令,太白据西、岁星镇东、荧惑守北,其余随我至南天门,若有不长眼擅闯天宫者,只杀不饶!”
朝露宫内清冷自持的是她,南天门外号令天兵的也是她。
众仙恍然,他们差点忘记,她是天界帝后,是司战夜神,也曾扫荡鸟族、斩杀恶蛟,那柄擢星剑下淌过三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