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一战后将星寥落,鸟族作乱,整个大殿之上,只有她站出来。
明知她与虞渡仙人有同门情谊,他还是肯了……涉川仙府不出庸人,除了邝露对上虞渡尚有胜算,自己别无他选。
邝露刚回北辰宫。
“陛下要我一同前去北海?”邝露错愕。
天帝抚正她的簪子,温言:
“终南风雪逼人,下回多穿件衣服回去。”
他最近喜欢时不时碰她头,莫不是嫌自己矮,邝露心中纳闷,不过还是点头应下。
北海路途遥远,驾云也要半日功夫,翌日一早出发,到人间北海已是黄昏。
四海水族战后,北海兵力强盛,北海族长坐上四海共主之位,成为新任水君。
天帝同邝露说起:
“若非之前卖了人情给北海,此番恐怕未能下海,岸上就有结界拦我前行了。”
邝露心下伤感,北海水君不肯认他,他连一声舅舅也不能称,天威在上,他若是想,何需在意区区结界,璧洗一出破了就是。
下至北海宫中,宫门虾兵蟹将守卫,天帝躬身一揖,说:
“天界润玉偕妻欲见水君,烦请二位通报。”邝露也跟着施礼。
守门小兵傻楞着,“润玉”这名讳天地谁不知晓,但头一次见到这么谦和的天帝,虽然他们之前也没见过其他天帝。
“小仙这就通报,这就通报,陛下与娘娘稍等。”
这一等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天帝明白,水君这是要给他点苦头了,只是辛苦邝露与他同站,天帝望向邝露,却见她安然自若,甚至笑着扯他袖衣,让他心安。
“陛下、娘娘久等了,水君在大殿等侯二位,请。”
两人相视一笑,心知这趟终能够不枉此行。
“天帝远至,恕臣有失远迎。”
真龙飞天,鱼龙下海,两者天壤之别,但水君四万高龄,什么风浪没见遇过,神仙漫长岁月给他长的不止是年龄,更是气魄与胆识,对上天帝他也不惧。
“润玉新婚,逢娘亲忌辰,特来衣冠冢前祭拜,还请水君通融。”天帝又是躬
“润玉新婚,逢娘亲忌辰,特来衣冠冢前祭拜,还请水君通融。”天帝又是躬身长揖。
水君凝视他,他不是不知道当初润玉的为难之处,上任天后欲将北海水族赶尽杀绝,是他替族人受了三万雷刑,恨只恨……罢了,一千多年,够了。
“请便。信中所言,本君自会考虑。”话音未落,水君已飘然离去。
红罗帐,白烛光,长明灯、安魂香。北海宫中还留着长公主的闺房,一应摆设仔细妥当,想来日夜有人供奉打扫。
天帝伏膝跪拜,对着牌位,神色轻柔认真,说:“娘亲,孩儿与邝露刚成婚,特地带她来看您。”
“儿媳邝露,见过娘亲。”邝露正色,再三叩拜。
从北海出来,是人间冬夜,飞来漫天天灯。
“好多的灯”,邝露随意拿过一盏,问润玉,“今天是亚岁?”
润玉也伸手拿来一盏,点点头说:“是啊,凡人这个时候都会放天灯,祈求瑞雪、来年丰收。”
“凡人有心愿会祈求神佛,神仙又求谁呢?”
润玉笑问:“邝露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邝露摇头,缓缓放开自己的灯,只说:“邝露已心满意足、别无他愿。”
润玉瞧见凡间灯火阑珊,温声细语:“今日凡间热闹,好不容易从天宫出来,我们下去凑个热闹。”
邝露愕然,犹豫说:“陛下……”
不由她分说,握住邝露手腕,润玉便带她腾云下凡,一手捏诀往刚刚放飞的天灯一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