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指着云海,嘴角含笑,偏过头问她
“北辰宫地处天界最高处,可见云海翻涌、日升日落。你觉着好看吗?”
邝露轻轻看他一眼后目光转向他指的那片云海,垂下眼帘,说:“好看。”
能不好看吗?她都看了六千年,都不曾厌烦。
石桌上摆放的都是她爱的小菜,连她爱喝的一并准备周全。
“我曾不知邝露你挑剔如此,朝饮清露夜饮酒,茶要骊山清泉水,酒好玉琼千年酿。等闲仙家可是养不起的。”
邝露一笑,尽饮杯中物,身姿洒脱与他人不同,道:
“邝露少时久居涉川仙府,仙君有口腹之好,邝露也沾一二。等闲仙家养不起,可不是还有陛下吗?”
二人相视一笑,好像回到千年前,那时她也是偶尔能让他开怀一乐的。
“东海水君上折子,一是贺你我新婚,二是谢你护族之恩,三是请我派人去东海助他与北海一族战上一战。邝露,你说我允还是不允。”
“东西南北,除了南海有西方观世音庇佑,其余三族为了水族共主之位,隔个几千年都要干上一架,前几位天帝不是派文官协调就是派武臣助战,在臣看来都没用。”
说起战事,邝露分析地认真,神采飞扬,举手投足毫不忸怩,与平日的谨慎大相径庭,天帝静静听她说着,眼中笑意不减。
“东海水君治下无方,恶蛟伤人无数却密瞒不报,只等着数万百姓的祈求上达天听。这会儿想趁陛下还未降罪,又知陛下与北海水族尚有嫌隙,才大着胆子上折子请兵。依邝露所想,不若陛下将这折子转去北海,给北海水君瞧瞧。反正这等水君不堪为水族共主,而那位西海水君素来附庸北海,不如陛下卖个人情与北海好了。”
天帝笑道:“依卿所言。”
夜里,两人相顾无言,邝露秉着对方不说话,她也不说的想法,空气里流动的都是尴尬。
最后天帝主动打破这沉寂,温言:
“我还有些要紧折子,你先休息。”
“陛下”,邝露踌躇道
“若是陛下觉得不便,邝露可以搬回朝露宫。”
天帝轻笑,有些无奈,说:
“你若搬回朝露宫,明日天界就会有诸多流言,版本不一、内容丰富。邝露若是想,我留下便是。”
“想什么?”邝露一怔,随即摇头摆手催促
“邝露不想,陛下公务要紧,公务要紧。”
“咳,我原是说留下来下棋或是弹琴什么的。既是邝露不愿,那我先去处理公务,你先休息,不必等我。”
等天帝说完走后许久,邝露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恨不得拿被子捂死自己。
好一会儿后,邝露合衣睡下,他说不必等,那真是不用等的,等他忙完这儿又得点卯,近日天界出了新鲜事少不了他操心。
第二日醒来,果然不见那人,要不是仙娥极力佐证天帝就是睡在这儿,她真会觉得他又在诓她,说起来自己往常夜夜挂星,逢五日一巡,忙的时候挂完星就赶朝议再去巡逻,自认为是天界数一数二的勤劳人
天帝刚继位时六界多不太平,立的规矩是一日一朝,后来太平安稳些才改成三日一朝,即便是这样,从这几日看来天帝还真就是那个“数一的勤劳人”。
“天后娘娘,蒲筠仙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