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今夜无需她挂星,红烛尚燃,年轻的天帝还在批折,自己百无聊赖只能一边瞧着他一边想着心事。
神仙是不会老太快的,他还是老样子,眉目如星、姿容入画,前些天还巧遇月下仙人那里新进的仙子说起天帝如何的丰神俊朗。
从前有了心事他也是一只手撑着脑袋,蹙着眉头,一只手点点桌面,她曾多想帮他抚平眉心、也想问问他为何事烦忧。
这些年倒不注意,他眉心已有浅浅一痕。
众仙家私下多有埋怨新天帝治下严苛,可不曾想,前一位天帝风流多债、处事不明,久而久之积重难返,如若不是雷霆手段,又怎保天界安稳,动一发而牵全身,六界又当如何。
算了,她想这么多做什么,这位新天帝,向来是测算无遗,哦,那事除外。
“天宫如此之大,我睡了这儿的床,总有别的地方给他”,邝露如此一想便安稳睡去。
“唉。”
这刚热闹完婚宴,从大殿出来,月下仙人就忍不住的叹气,让缘机仙子莫名其妙的,不禁问:
“你叹什么气啊,这天大的好事,不刚被咱俩办成吗?”
“你懂什么!老夫,这是!”月下仙人一跺脚,却没话说可说,一再叹气
“我不懂大龙,更不懂邝露。”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月下仙人颇为伤感地看眼北辰宫,幽幽转过头,依稀可见大红灯笼还在半空悬着,他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摆手示意缘机坐下。
“凤娃与葡萄历经重重磨难,好不容易才换来相守一生。仙魔大战后,我是埋怨,甚至有点恨大龙的,人前人后处处与大龙难堪。你也知道那次,在因果轮回天机盘里,我见凡间一对痴儿相恋辛苦,心下不忍,在姻缘簿上改了二人缘分,却没细查那其中一人是一国皇子,本该命定天子,我一改动使他英年早逝,乱了人间秩序。大龙知晓后于凌霄大殿斥责我,我在众仙面前骂他‘六亲不认、无心无情’。”
缘机仙子点头附和道:
“这事我知,自此陛下给我因果轮回天机盘下了禁咒,天界只有我与陛下才能解开。你也被罚姻缘府思过百年。可是,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你讲这个做什么。”
“你别打岔,听我说就行。”
思过百年算不得了什么,月下仙人年少什么祸没给他父帝闯过,禁闭思过对他来说就是挠个痒痒。只是他气,气的不得了,每日必说上天帝许多坏话才吃得下饭。
这日小仙侍传话说,邝露仙子到来。
“不见,不见,天帝身边的,一概不见!”
“久闻浚山的山鸡鲜嫩可口,邝露昨日打来一只,又请食神府里厨子烤得外焦里嫩、皮肉酥香。想着天界只有仙人能懂其中妙趣,特地带来,仙人,当真不尝尝?”邝露拎着一食盒走进来,还没打开,已经是香味扑鼻、令人食欲大开。
狐狸爱吃鸡,那他哪忍得了,赶紧揭开盒子,手撕一只鸡腿,一边吃着也不忘寒碜人:
“你与大龙都是一道的,惯会算计人。”
等到月下仙人吃得心满意足,邝露又奉上一茶,说:“邝露今日是想请仙人听个故事。”
“说吧。”
吃人嘴软,月下仙人想,听个故事罢了,听完再把人轰走也不迟。
“凡间,有户人家,富甲一方,人人羡艳。这户人家的老爷年轻时风流倜傥,欠下不少情债,奈何家中夫人娘家势大、性情易妒,将老爷的妾室一律赶走,只留了一个庶出小子。这刚开始,夫人待那小子还算和颜悦色,等到夫人生下嫡子,担心庶子与嫡子争家产,便处处苛待庶子。仙人以为,这庶子是该争还是不该争?”
“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我知道你说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