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走了半日,路越来越窄,官道变成了碎石小路,碎石小路又变成了荒草丛生的野径。两边的树木渐渐密了起来,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明明是正午,林子里却阴沉沉的,像是暮色提前降临。
管唐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从他第三次回头之后,龙菲儿终于开了口:“别看了。”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管唐挠挠头,“咱们明明往东走,怎么越走越像进了山?”
林钰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地面。泥土松软,上面有新鲜的蹄印,像是牛或马留下的,但间距很宽,步幅极大。他伸手探了探蹄印的边缘,泥土还是湿的。
“不久之前有东西从这里经过。”他说,“半个时辰以内。”
龙泽鸣走上前,蹲在他身边,仔细看了看那些蹄印。他的目光在蹄印周围扫了一圈,忽然伸手拨开旁边的一丛草叶。草叶背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半干了,但还没有完全凝固。
“血。”他说。
管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不会是人的吧?”
龙泽鸣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顺着蹄印的方向往前望去。小路在前面拐了个弯,消失在密林深处,看不清通往哪里。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极淡的妖气,像隔夜的炊烟,散而不尽,若有若无。
“这条路不对。”他低声说。
龙菲儿走到他身边,目光沉静:“昨晚那个老掌柜说的,是北边有妖。我们往东走,本不该碰上。”
“所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绕过去。”林钰站起身,手按上剑柄,“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故意。”
“巧合?”管唐苦着脸,“咱们出门捉妖,走到哪儿都能碰上妖,这也算巧合?”
没有人接他的话。
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开来。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低语。
龙菲儿忽然抬起头,望向树冠之间的缝隙。天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成一片片亮白,而在那亮白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影子,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走吧。”她说,语气平淡,“既然来了,就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
林钰看了她一眼。从昨晚开始,他就觉得龙菲儿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她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是松弛的,像是游历人间、看什么都带着几分好奇。现在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沉,变得稳,像是一把收鞘的刀,不露锋芒,却随时能出鞘。
他没有问为什么。有些事,不用问,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四人继续往前走。小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点落下来,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光斑。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腐烂的草木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管唐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是脚步声,很重,很多,像是有不少人正朝这边跑来。
林钰立刻拔出剑,挡在最前面。龙泽鸣站在他身侧,掌心微凝,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覆上他的手指。龙菲儿退后半步,与管唐并肩,袖中的手已经握紧了那枚龙鳞。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从林子的拐弯处,跑出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衣衫破烂,脸上手上全是泥土和血痕,跑得跌跌撞撞,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他一看见林钰等人,眼睛猛地睁大,张开嘴想喊什么,却因为跑得太急,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救——救命——”
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林钰没有急着上前,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林子。林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他没有收剑,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管唐倒是先跑了过去,蹲下身扶起那人:“喂,你怎么了?谁追你?”
那人浑身发抖,嘴唇青紫,抓着管唐的袖子,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妖……有妖……村子……都死了……”
管唐脸色一变:“什么村子?落霞村?”
那人拼命点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淌下来:“都死了……都被吃了……我、我跑出来的……他们、他们都在后面……”
他说着,忽然浑身一僵,眼睛直直地瞪着管唐身后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
管唐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来时,怀里的人已经没了气息。他睁着眼睛,嘴巴大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中,像是看到了什么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管唐僵住了。
林钰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脖颈,然后阖上他的眼睛。他翻开那人的衣领,看见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但勒痕的形状很奇怪,不是绳子,也不是手,而是——一片一片的,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压出来的。
林钰的手指微微一顿。
“蛇。”他低声说。
龙泽鸣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圈淤痕,眉头微皱:“不是普通的蛇妖。鳞片太大了,至少是百年以上的道行。”
“百年蛇妖……”管唐咽了咽口水,“那、那咱们还往前走吗?”
林钰站起身,望向那条小路的深处。树影重重,看不清尽头有什么,但那股妖气比方才更浓了一些,像是知道他们来了,故意释放出来的。
“他刚才说‘都死了’。”林钰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落霞村已经没了。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得确认情况。”
“我同意。”龙菲儿开口,“而且,如果真的是百年蛇妖,放任不管,下一个村子也会遭殃。”
管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三人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死去的村民,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眼睛彻底阖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他身上。
“走吧。”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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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继续往前走,速度比方才快了一些,但每一步都更加谨慎。林钰走在最前面,剑已出鞘,目光扫过每一棵树后、每一丛灌木。龙泽鸣紧随其后,掌心那层淡金色的光芒比方才更明显了一些,在昏暗的林间微微发亮。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林子忽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废弃的庙宇,墙塌了一半,屋顶长满了荒草,门楣上的匾额已经看不清字迹。庙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石狮子歪歪倒倒,一只已经滚落到地上,碎成了几块。
空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破布、碎瓦、折断的农具,还有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管唐捂着鼻子,目光扫过那些血迹,脸色越来越白:“这……这得多少人……”
“不是在这里。”龙泽鸣蹲下身,看了看那些血迹的分布,“血迹很分散,而且没有挣扎的痕迹。这些东西是后来被搬到这里来的。”
“搬来的?”管唐一愣,“谁搬的?搬来干什么?”
龙泽鸣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座破庙上。庙门半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妖气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比外面浓了数倍,像是一团黏稠的雾气,盘踞在庙宇深处。
“在里面。”他说。
林钰点头,握紧剑,一步步走向庙门。
龙菲儿忽然伸手拦住他。
“等一下。”她低声说,目光盯着庙门前的石阶。
石阶上,青苔被什么东西蹭掉了一片,露出下面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些纹路,弯弯曲曲的,不像是普通的装饰,更像是某种符文。龙菲儿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指尖微微一凉。
“封印。”她说,“很老了,至少几百年。”
“封印什么?”管唐问。
龙菲儿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确定。那些符文已经被磨损了大半,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是镇压类的封印,用来封住某种妖物。但从痕迹来看,封印早在很久以前就被破坏过,而且是被从里面破坏的。
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是自己出来的。
“小心。”她站起身,退后半步,让林钰走在前面。
林钰推开了庙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太久没有开合过。门内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了所有光线。林钰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举高——
火光映照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庙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是被人用法术拓展过空间。正对着门的是一座神像,已经残破得看不出供奉的是谁,只剩下半个身子歪歪斜斜地立在基座上。神像前面的供桌翻倒在地,上面落满了灰。
但让四人真正停住脚步的,是庙里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符纸。
符纸已经发黄发脆,有些已经碎落在地上,但大部分还贴在墙上,层层叠叠,像是一层又一层的鳞片。每一张符纸上都画着不同的符文,有些是朱砂写的,有些是墨写的,还有些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的——不是朱砂,更像是血。
“这……”管唐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封印之地。”龙泽鸣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墙上的符纸,“这些符纸不是同一时期的,最早的至少有三百年,最近的……大概几十年前。”
“几十年?”管唐说,“那岂不是一直有人在维持这个封印?”
“不一定。”龙菲儿走到另一面墙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张符纸,符纸在她指尖碎成粉末,“这些符纸虽然贴在这里,但上面的灵力早就没了。它们只是……被留在这里,像是一种标记。”
“标记什么?”
“标记这里曾经封印过什么东西。”龙泽鸣转身,目光落在庙宇深处。那里有一扇小门,被铁链锁着,铁链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但铁链已经断了一环,铁锁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挣开过。
“已经跑了。”他说。
话音刚落,庙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所有人同时转身,面向庙门。
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散乱地披着,低着头,看不清脸。她站在空地中央,周围散落的那些血迹和碎布就在她脚边,但她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着。
管唐正要开口,被林钰一把按住肩膀。
“别出声。”林钰低声说,目光紧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慢慢抬起头。
是一张普通的中年妇女的脸,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她的眼神空洞茫然,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看见了林钰等人。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烛火,但很快就暗了下去。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
“走……走……”
林钰皱眉:“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复说着那个字:“走……走……快走……”
她说着,脚步开始往后退,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是脚上绑着什么东西。她的身体开始发抖,越来越厉害,脸上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一条蛇,在她脸皮下面游走。
龙菲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身上有妖气。”她低声说,“她被附身了。”
话音刚落,那个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向后仰去,嘴巴张到了不可能的角度——然后,从她的嘴里,钻出来一条蛇。
那蛇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紫色的,像两团鬼火。它从女人嘴里钻出来,缠上她的脖子,越缠越紧,女人的脸从苍白变成青紫,但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条蛇勒住她的喉咙。
管唐忍不住了,抽出刀就要冲上去,被龙泽鸣一把拽住。
“来不及了。”龙泽鸣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冷意。
话音未落,那个女人的身体忽然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倒在地上。那条黑蛇从她脖子上松开,盘在她的胸口,昂起头,紫色的眼睛盯着四人,嘶嘶地吐着信子。
然后,它笑了。
一条蛇当然不会笑,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它嘴角的弧度——那是一张不属于蛇的脸,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借用蛇的身体,露出了一个人类才有的表情。
“来了啊。”它说,声音嘶哑刺耳,像是砂纸在石头上摩擦,“等了很久了。”
林钰剑尖直指那条蛇:“你是谁?”
“我?”黑蛇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里映出林钰的倒影,“我是这座山的主人。你们踩的地,是我睡了三百年的床。”
龙泽鸣走上前一步,掌心的金光比方才更盛:“三百年?这座庙里的封印,是你破开的?”
黑蛇的目光转向他,在龙泽鸣掌心的金光上停了一瞬,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它笑了,笑得更加明显,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龙族。”它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龙族。真是稀客啊,稀客。”
龙菲儿神色微变。她感觉到,那条蛇在说出“龙族”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奇怪的……兴奋。
像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那种兴奋。
“你们龙族不是不管人间的事吗?”黑蛇从女人身上滑下来,落在地上,身体开始膨胀,从手指粗细变成手臂粗细,再变成碗口粗细,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怎么,改规矩了?”
龙泽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说:“落霞村的人,是你杀的?”
“杀?”黑蛇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我可没杀他们。我只是……吃了他们。活着的,比死了的好吃,你们不觉得吗?”
管唐气得浑身发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畜生!”
“畜生?”黑蛇的目光转向他,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你们人类吃猪吃羊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它们愿不愿意?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我比他们强,所以吃他们,有什么不对?”
“强词夺理!”管唐怒吼一声,挥刀就要冲上去。
龙泽鸣再次拦住他。
“别冲动。”他低声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条黑蛇,“它在等我们出手。”
管唐一愣:“什么意思?”
“它故意激怒我们,就是想让我们先动手。”龙泽鸣说,“这座庙里还有残余的封印,如果我们在庙里动手,封印会被激活,反而帮了它。”
黑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龙菲儿的眼睛。她立刻明白了龙泽鸣的意思——这座庙宇虽然封印已经被破,但残存的封印之力还在,对妖物仍然有压制作用。黑蛇之所以一直站在庙外不肯进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它在等他们出去。
“我们出去。”龙菲儿说。
林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四人缓缓退出庙门,脚步平稳,没有慌乱,也没有犹豫。
黑蛇盘在空地中央,紫色的眼睛盯着他们一步步走出来,身体盘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一根绷紧的弹簧,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当四人全部走出庙门的那一刻,黑蛇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走在最前面的林钰。林钰早有准备,侧身闪开,剑锋横扫,削掉了蛇尾的一截。黑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一扭,尾巴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血雾,那血雾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铺天盖地地朝四人扑来。
管唐挥刀乱砍,但那些虫子太小太多,根本砍不完。几只虫子落在他手臂上,立刻钻进了皮肤,他感觉手臂一阵剧痛,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别乱动!”龙菲儿一步跨到他身边,指尖金光大盛,一掌拍在他手臂上。那几只虫子被金光逼出,落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化成一滩黑水。
另一边,林钰和黑蛇缠斗在一起。黑蛇虽然断了尾巴,但动作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更加凶猛。它巨大的身体在林钰周围盘旋收缩,想要将他缠住。林钰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但黑蛇的鳞片坚硬如铁,普通剑锋根本伤不到它,只有砍在鳞片缝隙之间才能留下伤口。
“它的弱点在七寸!”管唐在一旁喊道。
“我知道!”林钰咬牙,又一剑砍在蛇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龙泽鸣站在一旁,掌心的金光已经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黑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甩尾,将林钰逼退数步,然后调转方向,直扑龙泽鸣。它认出了在场最大的威胁,想要先解决掉他。
龙泽鸣没有躲。
金光在掌心炸开,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正正轰在黑蛇的头上。黑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而断。
但它还没有死。
黑蛇从断树下挣扎着爬起来,头上的鳞片碎了好几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肉。紫色的眼睛比方才更加明亮,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它张开嘴,露出四根弯曲的毒牙,毒液从牙尖滴落,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龙族。”它嘶声说,语气里带着恨意,“你们龙族,毁了我的家,杀了我全族,现在又来坏我的事——”
“你的家?”龙泽鸣平静地看着它,“三百年前,你这一族在青芒山作恶,屠了十七个村子,龙族才出手镇压。你全族被灭,是因为你们自己造了孽。”
黑蛇的眼睛骤然变红,紫色和红色交替闪烁,像两盏快要烧坏的灯。它的身体再次膨胀,比方才大了整整一倍,鳞片竖起来,像无数把锋利的刀片。
“那就一起死!”
它猛地冲向龙泽鸣,不是直线,而是以一种诡异的S形路线前进,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林钰从侧面拦截,一剑砍在它身上,剑刃被竖起的鳞片卡住,抽不出来。黑蛇回头就是一口,林钰松剑后撤,堪堪躲过,袖子却被毒牙撕下一截。
管唐冲上去想帮忙,被蛇尾扫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庙墙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龙菲儿咬着牙,掌心的金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她深吸一口气,金光骤然化作一条细线,笔直地射向黑蛇的七寸——
黑蛇感觉到了危险,猛地扭身,金光擦着它的身体飞过,没有击中要害,但在它身侧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黑蛇痛得满地打滚,身体扭成一团。但它很快就稳住了,转过头,紫色的眼睛盯着龙菲儿,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公主殿下。”它说,“龙族的公主殿下,亲自出手了。”
龙菲儿没有理会它的话,掌心的金光再次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