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就……还得这样？

“陛下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不说话。”谢晓叹气。

杨珂把一句骂人的话强行咽进喉咙。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将二人引到后面皇帝日常起居的宫殿，谢晓笑眯眯搭话：“公公是新来常德殿的吗？”

小太监长着一张圆圆的讨喜脸。“国公爷抬爱了，叫我小临子就好。蒙陛下的恩，高爷爷才能带着我哩。”

“劳烦公公。”“不敢当不敢当，国公爷客气了。”

杨珂一路沉默当花瓶，眼见到了常德殿，谢晓却一反温和有礼的常态，抢先领先几步踏进殿里就大喊：“皇兄！我带着娘子来看你啦！”

杨珂：啊？

年轻的君主从书案上抬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这位年少践祚承继大统的君主。皇帝的脸色有些常年不出门的苍白，与谢晓相似的五官也添了些许沉郁，此刻拧着眉，杨珂不敢多看，规规矩矩跟着行礼。

“你们还知道来。”

“还不是看皇兄忙，先去陪祖母说话了嘛。”谢晓扶起杨珂，仿佛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急着向自己的家人炫耀心上人：“还得多谢皇兄成全，您之前没怎么见过杨家娘子吧？娘子又美又能干，祖母也喜欢得不得了呢，还夸了她…”

谢晓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顺口夸赞：“还是皇兄这里好，每次来都有新鲜的牛乳茶喝。”

皇帝不轻不重地说：“还不是你带的好头。”

先皇时皇城内就有专门的兽苑，原先是只养些老虎豹子猞猁之类珍奇异兽，以供皇帝赏玩。

后来谢晓改良的牛乳茶流行开来，宫里上上下下都爱喝，但夏天新鲜的牛乳从城郊运过来很容易变质，为此不知多少人请罪受罚。

晋阳夫人说起这事，皇帝干脆特批了兽苑一块地养牛，也不知奶牛跟虎豹做邻居提高了工作积极性还是怎么着，总之兽苑出产的牛乳品质和数量都很稳定，许多有幸尝过御书房出品的大人私下里都说心心念念呢。

至于他们心心念念的到底是牛乳茶还是喝牛乳茶的地方，那你别管。

杨珂想起谢晓的叮嘱，跟着附和：“陛下挂念，我们感激不尽，唯愿多帮着陛下尽尽孝心。”

这话规规矩矩，皇帝也就应了一声。谢晓在前面越活泼，越跳脱，杨珂就越稳重，越守矩，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叫气氛不在她这里显得沉重。

谢晓絮絮叨叨，又说了说最近的研发进程，“看来是不行了，新药比毒药还毒，别说救人，吃不死人我就要谢天谢地了。”

皇帝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安慰谢晓：“药材里附子不是剧毒吗？朕看那帮太医说起来也头头是道，你只管去试。”

“那怎么能一样。”谢晓苦着一张脸。

“那就拉牢里的死囚去试，横竖都是吃白饭的。”

“那更不行，动物实验都没过，怎么能直接开始临床。”

谢晓经常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皇帝大致猜出他的意思，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个琢磨去吧。”

他摆摆手叫谢晓滚，谢晓顺势拉着杨珂一同告退了，还不忘回头叫皇帝：“皇兄记得补上给我娘子的见面礼！”

殿里少见的大声：“什么时候缺过你的，快滚吧！”

杨珂叹为观止，上了马车才敢发言：“就…得这样？”

谢晓咕咚咕咚喝茶（说实在的，奶茶是真不适合解渴），闻言叹气。

“你不知道…”这种洒脱中带着敬重，敬重中带着亲近，亲近中生出贪婪，贪婪里捆绑知情识趣的满足已经是我在有限的几次试错中探索出的最佳方案了。

“我不想知道。”杨珂打断，“公事结束了这几天没事别来找我。”

“你去哪？”谢晓隐隐有所推测：“算了我也不想知——”

杨珂兴奋道：“去找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