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来服侍我吧

秦容皱着眉头听完了秦雪的哭诉，薄怒中更添一分焦躁，只觉得自身修养在这位三妹妹嘤嘤咽咽的哭诉中仍然有待提高，决心晚上再多颂两遍《道德经》静静心。

然而不耐归不耐，秦雪脸上的巴掌印是抵赖不掉的事实。大姐再怎么对秦蓁恨铁不成钢，这事仍然要到大夫人面前陈述辨明，请大夫人做主审理。秦雪捂着脸心里门儿清，知道秦容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打破规矩，面上仍然期期艾艾做到十分。

“姐姐……姐姐也不是有意的，我知晓，姐姐只是心情烦闷控制不住自己罢了……怪我失了分寸，竟未能察觉……都怪我呜呜……”

秦容默念两遍《清净经》。

她的余光瞟到了旁侧低头撑着手的秦蓁，思绪不由得飘到了这人身上。这位二妹妹向来谨慎守礼，安静内敛。来府上满一年了与其他小姐说话时也轻声细语，态度恭谨，只是平时不怎么与人交往……不久前林姨娘去世，她愈发沉寂，除早晚问安外几乎不怎么说话，安静得几乎没这个人。要是之前有人说她一言不合打了秦雪两巴掌，秦容只会叱责那人恶意造谣。但就她进来的景象来看……秦容想起外间的风言风语，忍不住叹口气。

“宜之……三妹妹所说，可是确事？

秦蓁：“我确实打了她。”

秦容惊诧之下又皱眉：“你真是……如此……只得告知大夫人。只是宜之大病未愈，贸然走动恐受了风。不如由我告知，过段时间再由宜之亲自见面说明。”

秦雪在一旁抢答：“姐姐已然转醒，想必也该报安。姐姐这样孝顺，不会不、愿、意、吧？”

笑话，刚刚中气十足地打得她脸火辣辣地疼的人是谁？此时外间风言正盛，大夫人正在气头上。秦蓁若是借着疾病一拖再拖，万一爹又改了主意要护着这贱人怎么办？

秦家家风严正，大夫人和父亲定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她好不容易压秦蓁一头，又得了把柄，自然是要将她踩得越低越好。

秦蓁扶着桌子慢慢起身，向前走时又一个趔趄，借着身后侍女的手才稳住了身子，看得秦容又皱了眉：“我自是……准备去拜见父母亲。”

把手里的瓜子壳不动声色地转给身后那人，感到掌下的手一僵，秦蓁状似倔强地收回手立直身体：“我……咳，宜之堂堂正正，自愿辩白，相信父母亲定会作出公正的裁断，还宜之一个公道。”

秦容不忍开口：“……宜之，你仍在病中，其实不必……”

“宜之多谢大姐好意。”秦蓁挺直身体，语气凛然，站得像一株寒风中傲然不屈的小白花：“清者自清，宜之无愧于心。是非孰过，相信自有公义评说。”

少见秦蓁这般表情，秦容反倒愣了一瞬，神色软化：“……这么客气做什么……平日不是唤我良仪吗……”

秦蓁咳嗽两声，心虚地装没听见，朝神色扭曲的秦雪伸出手：“这路上……还劳烦妹妹扶我了。”

秦雪被刚刚那一幕惊得怀疑自己的眼睛，一时脸色僵硬。

“姐姐可唤侍女来。”

秦蓁捂嘴咳嗽几声：“妹妹不会不愿意吧？还是说……妹妹说不怪姐姐，其实心里还是怨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