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这演戏的段位比起秦蓁和崔妍妍明显差远了。
群体性有鬼,就得从薄弱处下手。
秦蓁决定朝长街边上那几个老年人聚集的地方探探口风。
这里几乎已经到了长街的尽头,几个老人家穿着半新不旧的夹袄窝在角落里摆弄着摊上的蔬菜,脸上是饱经风霜的沟壑纵横,偶一抬头,眼神里却是掩不住的精明算计。看到秦蓁靠过来的时候像是一下子活了一样一个劲地兜售那张简陋的塑料膜上摆着的新鲜蔬菜。
“姑娘买菜呀?看看我这苋菜、莴苣,还有嫩黄瓜,可是今早刚从地里摘下来的。赶着赶着提到这里,保准新鲜的很呐…”
有一说一,这些蔬菜看起来还挺水灵的。
秦蓁蹲下来假意挑选,满面愁容,适当叹口气,再“不小心”地掉下那张剪过的谢晓照片。急着做生意的阿姨果然马上捡起来递给她,顺口道“哎呦姑娘东西可收好啊——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啊,丢了不可惜了?”秦蓁哽了一下开始抽噎“他…他就是丢了啊…呜呜呜呜”说罢双手捂住脸抽噎,势必不给阿姨打圆场的机会。
对面几个老人懵了,纷纷围过来站在秦蓁身边试图安慰她。有大爷半真半假地怪那最开始的阿姨多嘴,也有大妈安抚地问照片上的小伙到底怎么了,秦蓁便就势带着哭音开始讲故事,给自己塑造了一个与崔妍妍如出一撤的痴情女友人设。
大意是她与照片上的男友相恋多年,已经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是最近因为一件小事没忍住吵了起来,男朋友一气之下就故意跑到了这种地方来气她,就此断了联系。因为害怕双方父母知道这件事,又相信他不可能背叛自己,所以断了联系好一阵也没敢报警,反而自己过来找他。
秦蓁蹲在地上掩着面说自己的委屈,只有哭腔断断续续地流出。可能是感情太过真切,又加上他们心里有愧不敢逆着来,周围的大妈们也十分配合地长吁短叹。
“小姑娘也不容易啊…”
“就是啊,你放心,小伙子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抛下你呀…”
“可不是嘛,说不定就是他到处瞎逛,没来得及跟你说。你这么好看的姑娘谁舍得的嘛…”
“放心,男人嘛,就是不懂事…说不定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唉,但愿都像大娘说的那样…”
确实,确实。对一个在涉及黄赌前些天刚被警方通报的地方失踪这么久的人,他们听完来寻找的人的哭诉,给出的反应竟然不是建议报警而只是不断安慰那人放宽心等着他自己回来?甚至还在隐隐地转移视线撇清这地方和失踪的人的关系?
怎么这地方的人都只有鱼的记忆警察刚整顿完就整体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国家机关的存在啦?还为残存的余孽打掩护?
你们对得起之前兢兢业业抓捕犯人讨回集资还给你们留了一条街卖菜的人民公仆吗?对得起那些被迫在销金窟里为奴为娼的女孩子吗?
她可能装得傻,但你们是真的且坏且瞎。
眼见他们要越说越偏,秦蓁拿起照片打完一波“没有他我活不下去,谁能告诉我他的消息谁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的感情牌,再假装不在意地说出“愿意拿钱换他在哪的消息”后,他们的眼神开始动摇,已经有人开始咳嗽了。
眼看几人眼神频繁的交换,碰撞得都快要在空气里擦出火花了,秦蓁缓缓地收起了表情。
比着这些年度假村老板富得流油的奢靡生活,也不知这些为他打工的底层人民是幸也不幸。
几人争执不下,甚是胶着,旁边的大妈还要分出心来搭话,尽力遮掩,看着也怪累的。秦蓁毕竟没有欺负老年人的爱好,咳嗽一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们,跟他们说如果有线索及时通知,那钱保证交到他手上,就当给男朋友积德了。
看着那几双再怎么扯出笑意也掩盖不了贪婪算计的眼睛,秦蓁赌她会赢。